白英吃完早餐,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然後端著咖啡走到書房,在桌前坐下,打開了一臺配置不錯的個人終端。
這是他每天的例行程式,吃完早飯後刷一遍新聞,看看東聯境內和周邊地區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發生。
白英今年不到六十歲,面相普通,身材普通。
穿著一件舊T恤,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住在南江這個二線城市裡的年輕人沒有區別。
他在這個街區已經住了三年,鄰居只知道他是一個做跨境電商的自由職業者,平時不怎麼出門,性格安靜,偶爾會在週末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星際和平公司市場開拓部的外圍資訊員。
他的父母都是東聯人,但他在庇爾波因特出生,整個童年和少年時期都在公司提供的優質環境中成長。
他在高等教育考試中取得了極好的成績,不管是公司的星際和平學院還是東聯的三大頂尖學府,他可以隨便挑。
出於對父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的好奇,他選擇了東聯的一個大學。
在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就成功提前畢業後,他通過了公司的選拔考核,被分配到了市場開拓部下屬的情報分析崗位。
他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在東聯境內,收集各類公開資訊,從中篩選出對公司有價值的線索,然後定期上報給他在公司的直接上級。
今天的新聞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他打開了一個主流的資訊平臺,從上到下地滑動著。
掃過幾條時政新聞,一段關於某個科技成果的報道,幾條社會新聞以及一些體育和娛樂方面的內容,一直到他看到一條排在頁面上半部分但算不上頭條位置的新聞。
“東聯國家政務院釋出的關於加強宗教信仰管理若干規定。”
他習慣性地點進去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大致是關於加強對境內宗教活動的登記管理和對未經備案的民間信仰組織的清查。
措辭很正式,沒有指向任何特定的宗教或組織,看起來像是一條常規性的政策調整。
但白英也是在東聯生活了十多年的老本地人了,他的直覺在讀到第三行的時候就拉響了警報。
不是因為這個檔案本身的內容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它出現得毫無鋪墊。
以東聯官方的行事風格,這類涉及社會管理層面的政策調整通常會有提前的輿論鋪墊或背景說明,至少會有某種惡性事件發生,然後以為了維護社會穩定為起手式,釋出一些早就醞釀好的規定。
但這條規定就這麼突然釋出了,沒有任何前因,新聞底部也沒有像往常那樣附帶政策解讀或相關的反面案例,乾淨得不太正常。
白英感覺這裡面有些不可言說的東西,於是他花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在幾個不同的新聞平臺上搜索了關於這條規定的報道,然後又檢索了最近一個月內東聯境內有沒有發生過與宗教或民間信仰相關的重大事件。
很意外的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大規模的群體性事件,沒有引發關注的非法傳教案件,也沒有任何一條能讓這條規定變得合理的公開資訊。
他關掉終端,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另一臺與公司通訊專用的終端,給他的上級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東聯剛剛釋出了一條針對宗教信仰管理的政策,政策無異常但缺乏公開的觸發事件,不符合東聯的行政風格,建議關注。”
他的上級,是一個星際和平公司市場開拓部的高階特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