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和翡翠起身告辭，離開了陳浩的宅院。
兩人穿過戰略投資部所在的樓層，走進了一部通往底層的極寬敞的平臺電梯。
電梯的執行幾乎沒有聲音，透明的玻璃幕牆外是公司總部大樓內部的壯觀光景。
數不清的樓層在視野中緩緩上升，穿梭的懸浮平臺和交錯的人流構成了一幅繁忙而有序的畫面。
真珠站在電梯裡，看著外面的景色。翡翠站在她旁邊，從電梯的玻璃幕牆的反光中注意到了真珠微蹙的眉頭。
“有什麼問題嗎？”翡翠問。
真珠想了想，然後說：“我不太理解董事長的意圖。”
“如果我們確認東聯境記憶體在與豐饒有關的高危命途造物，按照公司的標準處置流程，應該採取更主動的干預措施。”
“要麼要求對方交出樣本，要麼派遣技術團隊參與研究並實施監控。”
“但董事長的安排更像是……在明知對方會無視甚至拒絕的前提下，還要讓我們去遞一份通知書。”
翡翠聽完，微微一笑。
她沒有直接回答真珠的問題，而是轉而說起了一件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事情：“你來這個宇宙的時間還不久，可能對東聯這個文明還不夠了解。”
真珠轉過頭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東聯是一個有著五千多年悠久歷史的文明，而且是一個有文字記載的從未中斷過的文明史。”
“五千多年啊，在整個銀河系裡能拿出這個資歷的文明都不多。就算是在我們那裡，能夠比他們更有積澱的文明也沒幾個。”
“而且東聯在藝術方面的造詣相當精深，繪畫、書法、雕塑、建築、音樂、戲曲等等，每一個門類都有極其豐厚的積澱。”
真珠原本以為翡翠會引申到什麼，但發現她好像完全沒有這個想法，單純就是在提供旅行推薦。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這次去東聯，公事之餘，可以去東聯的國家博物館好好逛一逛。”
“那裡的館藏非常豐富，光常設展品就有近百萬件。你不是對藝術的本質一直都很有興趣嘛，那會是一個值得你待上很多天的地方。”
真珠眨了眨眼睛，她意識到翡翠在轉移話題。
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在翡翠委婉的話語中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個任務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翡翠的態度已經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訴了她，這次出訪與其說是一次高風險的談判，不如說是一次正常的公務旅行。
電梯繼續平穩地下降。
透過玻璃幕牆，公司總部大樓內部的燈光在視野中緩緩流過，映在真珠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中，流光溢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