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實話，”託帕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能夠近距離接觸到人性可以佔據主導地位的不受命途和神性綁架的琥珀王，這種感覺很奇妙吧？”
真珠靠在椅背上，冰藍色的瞳孔中的光點緩緩流轉，像是在計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道：“確實很奇妙。”
“比起在原本的宇宙裡瞻仰琥珀王神軀的時候能感受到的那種冰冷，董事長他幾乎和一個普通人沒有區別。”
“如果不是他隨手就捏出了一顆鑑映珍珠，我真的沒辦法將他和存護星神聯絡在一起。”
又聊了幾句後，結束通話通訊。真珠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她的注意力開始從任務風險引數上移開，轉向了另一個她更感興趣的主題，東聯的藝術。
藝術，這是真珠一直試圖理解但始終無法完全掌握的概念之一。
在她的認知中，藝術是一種人性計量裡的誤差，一個在資料模型中難以被歸納的異數，一顆在理性的邏輯鏈條上隨機崩裂的火星。
它不能被量化，不能被演算法描述，不能被任何已知的公式預測。
她對這種誤差很是著迷。
她不理解人類社交時的情感邏輯，她一直認為人類的社交模型極其複雜，需要有足夠的接觸與模仿，才能理解他們的行動策略。
而藝術，在她看來，是理解人類情感模型最直接的通道之一。
一幅畫為什麼會讓某些人流淚？一段旋律為什麼能讓不同文明、不同物種的個體產生相似的共鳴？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資料集中，她認為，答案存在於那些被稱為靈感或直覺的模糊地帶裡。
她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通訊終端又響了起來，還是託帕。
“喂，真珠，有個事忘了問你。”託帕的語氣帶著一種努力憋著笑的感覺，“那個……快遞員那邊剛才送了好幾大箱快遞到咱們石心十人的莊園裡了，全都是你的名字。”
真珠的動作僵住了。
“我剛看了一眼，箱子還挺多的，堆在門廳那裡都快堵路了。要不要我幫你簽收一下？”託帕的聲音裡那股笑意已經快要兜不住了。
真珠快速的眨了下眼睛，她幾乎可以預見到託帕下一句要說什麼，“你居然買了那麼多的新款盲盒？”
“不用了。”
真珠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她掐斷通訊介面的動作那叫一個快。
通訊終端的螢幕暗了下去，就在同一刻，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她的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真珠女士，出訪東聯的行程安排已經擬定好了，航線審批和外交照會都已完成，隨時可以出發。”
真珠從座位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淡金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髮尾的青綠色漸變在燈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澤。
“走吧，”她說，“去星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