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語氣裡沒有任何興奮的成分。
另一位姓胡的研究員打開了他面前的獨立儲存櫃，取出一個金屬密封盒，放在實驗臺上。
“還有一個結果，我覺得有必要現在就讓你們知道。”他輸入密碼，開啟盒蓋，從裡面取出了一隻透明的密封試管。
試管底部有一些淺褐色的粉末，量不多，大約只有兩克。
“這批樣品用的是孤本記載的延年益壽類丹方，加入了一小部分直接研磨的組織粉末。”
“說實話，開始只是好奇，但後來......”
胡研究員似乎是有些猶豫，但隨即繼續說道：“我們先用衰老期的白鼠做了測試，觀察到壽命指標有顯著延長。然後，我們申請了靈長類實驗。”
“說實話，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好奇心和執行力不是一件好事。”
畫面中是一隻年老的恆河猴，毛色暗淡稀疏，身體瘦弱，蜷縮在籠舍的一角，眼神渾濁，動作極其遲緩。
影像角落標註了時間記錄，顯示這隻猴子的年齡已經遠遠超過了同類在圈養條件下的平均壽命上限，按照過去人類的標準換算，大概相當於一百三十歲的老人，已經在理論極限上反覆橫跳了。
畫面切換，同一只猴子，在攝入藥物後的第四十八小時。
它的毛色變得濃密而有光澤，身體形態明顯恢復了肌肉的飽滿度，動作敏捷，眼神清亮，正在籠舍中跳躍攀爬，與之前判若兩猴。
程副院長盯著螢幕上那隻恢復活力的猴子，顯然是有些沒想到之前報告裡提到的逆齡效果顯著居然是這種顯著法。
好一會兒後才平復心情，開口問了一句話：“目前觀察到的恢復狀態持續了多久？”
“二十八天，而且沒有出現衰退跡象。”胡研究員回答，聲音低了一些，“所有生理指標都回到了壯年期的正常範圍內。骨密度、肌肉質量、內臟功能、免疫指標，全部恢復了。”
程副院長沒有再說話，他走到實驗臺前，低頭看著那一號到五號培養皿中深褐色的物質。過了許久，他直起身來。
“那個叫藥輕田的人，”他緩緩說，“先前我們基本可以確定，他已經走上了一條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道路。”
“如今按照公司那裡提供的訊息，應該就是那個名為豐饒的命途了。”
“而且他在學術生涯中表現出來的那種對超越強化血清的某種狂熱，只怕他走上豐饒命途的所求，就和長生甚至永生有關。”
“如今全民兩百多年的壽命在很多人看來已經足夠，但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想要更多的野心之人。”
“如果豐饒所代表的力量真的完全傳播開去，天知道會在各種野心之人的參與下演變成什麼樣子。”
“輿論、社會穩定、民族文化、精神根基等等等等，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
程副院長摘下金絲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然後重新戴上眼鏡。
“把今天所有的實驗資料全部封存，加密等級提升到最高。所有參與研究的人員簽署新的保密協議。”
“對那個組織的取樣和使用，必須由我和安全管理部門的負責人共同簽字批准。”
“還有，將結果向上面彙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