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在這彷彿能葬送一方大世界生靈的恐怖血光中央,王恆卻依舊靜靜屹立。
那足以蝕穿任何主神神魂的穢光,落在他身上,卻如同尋常的星輝照映,除了將他周身跳躍的金色神焰映襯得更加璀璨奪目之外,竟再無任何異狀。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微微偏過頭,冰冷眼眸穿透濃郁的血色光華,精準地“看”向了遠處那因為過度催動神力而軀體微微顫抖、瞳孔中開始浮現驚疑與暴怒的九頭蛇王。
然後,王恆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清晰無比、充滿戲謔與冰冷嘲諷的弧度。
“喂,九頭蛇王……”
“你族裡借你的這面破鏡子……”
“該不會……是壞的吧?”
“怎麼光在這兒晃眼睛,一點用都沒有啊?”
王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層層穢光與神力激盪的轟鳴,如同冰冷的細針,直刺九頭蛇王的心神
“嗯?!”
九頭蛇王臉上那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獰笑,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汙血,陡然僵死在十八張巨大的蛇吻邊緣。
他那原本因勝券在握而微微眯起的豎瞳,在這一刻猛地擴張到極致,近乎化為十八個幽暗的圓環,死死“釘”在遠處那被濃郁血光吞沒的身影之上。
不可能!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法則羅網,瘋狂掃過那片被萬穢噬魂鏡光徹底籠罩的虛空。
反饋回來的感知卻讓他那冰冷了無數紀元的神魂核心,都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沒有神魂潰散的波動,沒有神體腐朽的跡象,甚至……連一絲本該出現的痛苦掙扎與神力紊亂都沒有!
那本應蝕骨噬魂、令封王主神神魂都退避的亙古穢光,此刻如同最無害的紅色薄霧,溫柔地“包裹”著那道金色身影。
而王恆,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血光中央,周身跳躍的金色神焰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在血色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純淨、更加熾烈,彷彿在嘲諷著周圍一切試圖侵蝕它的邪惡。
他甚至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那雙重燃金焰的眼眸,隔著湧動的血光,精準地對上了九頭蛇王那雙佈滿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瞳孔。
沒有慘叫,沒有崩潰,沒有預想中化為空殼的軀骸。
只有一片令九頭蛇王靈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死寂般的完好無損。
“這……怎麼可能?!”
沙啞、乾澀、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嘶鳴,從他九個頭顱的縫隙間艱難擠出。
九頭蛇王那燃燒著黑暗神力的龐大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後仰了一絲,爪中那面曾被他視為終極依仗的八角血鏡,第一次傳來了近乎“燙手”的錯覺。
眼前這一幕,已然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踐踏了他所有的經驗與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