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的瞳孔這時突然收縮,因為她的義肢自動展開,腕關節處彈出來了一根黑色探針與病理科發現的那根鑲嵌SCP-682鱗片的探針是完全相同。探針的針尖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與裝置上SCP-076的標記頻率已同步。
“所以格蘭特的義肢不是訊號放大器。”她突然想起莉娜的分析,“那是鑰匙孔,而SCP-682的生物電訊號才是鑰匙。1907年的那次礦難並不是意外,而是他們沒能找到合適的鑰匙,導致節點啟用失敗。”
裝置的齒輪突然加速轉動,大廳的地面開始下降,露出底下的豎井。伊娃看到豎井內壁嵌著37個金屬容器,每個容器裡都漂浮著一個人形輪廓,他們的胸腔位置還有綠色晶體在閃爍這與檔案庫地面漩渦中心的容器是完全相同,只是這些容器的內壁,卻多了一層類似魚鱗的結構。
“這些都是失敗的維護節點。”伊娃數著容器上的編號,從EL-028-001直排到EL-028-036,“1872年的鐘表匠行會有37人,但是活下來的卻只有1人;而1907年礦難有37名礦工,卻無人生還……他們都是在嘗試啟用節點,卻因為缺少關鍵引數而失敗了。”
只是第37個容器的編號是空白的,容器壁上佈滿刮痕,像是有人試圖從內部逃出一樣。伊娃的義肢在容器表面掃描時,突然顯示出來有段殘留的腦電波訊號,這讓她認出來那是伊萊亞斯的腦波特徵,訊號裡夾雜著齒輪轉動的聲音,以及那句重複的話:“它在模仿我們的恐懼”。
豎井底部傳來海水的流動聲,伊娃低頭卻看到地面正在透明化,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海溝。海溝的巖壁上佈滿齒輪狀的凹痕,每個凹痕裡都嵌著一片記憶結晶,其中有一片結晶正在投射出畫面:19██年,一群穿著潛水服的基金會特工正在放置銅製裝置,他們的頭盔面罩上,映出了海溝深處某種巨大的、且超越三維形態的陰影。
“那是防火牆外的存在。”伊娃的義肢突然刺入自己的右臂,綠色血液滴落在裝置的中央軸上,齒輪的轉動頻率立刻發生變化,“莉娜說得對,它們重來都不是從時間維度出來的,而是透過知識縫隙滲透的,就像水從岩石的裂縫裡滲出一樣。”
裝置的中央軸開始發光,37個齒輪的轉動開始逐漸同步。伊娃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湧入那無數碎片化的記憶:1872年鐘錶匠發現銅綠粉末會自主移動時的驚恐、1907年礦工們聽到海溝傳來齒輪聲時的絕望、19██年特工們看到陰影時的崩潰……這些記憶最終匯聚成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人類的恐懼,才是防火牆最薄弱的環節。
“第38個節點校準程式正在啟動。”伊娃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卻分不清哪句話是自己說的,還是所有維護節點的共同聲音,“需要生物電訊號鑰匙。”
她把鑲嵌著SCP-682鱗片的探針刺入裝置的中央介面,整個前哨站突然劇烈震動。豎井底部的海溝裡,一個由無數銅製管道所形成的東西開始上升,與裝置的齒輪開始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傳動系統。伊娃看到海溝深處的陰影正在移動,那些超越三維的形態開始透過管道的投射發出輪廓這讓它們看起來像無數重疊的齒輪,每個齒牙上都長著一雙眼睛。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認知汙染。”前哨站的廣播系統這是突然啟動,播放的不是警報聲,而是1872年紐黑文市的教堂鐘聲,“防火牆能量儲備剩餘11%,需要補充記憶結晶。”
突然間伊娃的義肢開始自動開啟儲存罐,將莉娜的記憶結晶放入裝置的能量槽。結晶接觸到銅製表面的瞬間,突然爆發出強光,整個前哨站的齒輪都變成了純白色。在那強光之中,伊娃看到了防火牆外的完整景象那不是某種具體的生物,而是一種純粹的“認知缺口”,它們的形態是由人類無法理解的知識組成,就像數學公式在三維空間裡的具象化一樣。
“原來這才是真相。”伊娃的左眼開始轉化為銅製鏡片,她能看到那些“缺口”正在試圖透過SCP專案的知識碎片進行重組形態,SCP-076的戰鬥本能、SCP-682的適應性、SCP-028的認知汙染……這些都是它們滲透的工具,“我們收容的不是異常,而是它們的影子。”
強光這時突然熄滅,裝置上的齒輪全部都停在了相同的位置。豎井底部的海溝巖壁上,那道巨大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門的表面刻著37種文字的“知識”字樣,其中人類語言的部分正在被銅綠色覆蓋,逐漸轉化為某種螺旋狀的符號與SCP-2317的封印符文有72%的相似度。
“深海之門開啟倒計時17分鐘。”裝置的基座上浮現出來的倒計時數字,“請EL-028-1126做好節點同步準備,您的記憶將作為第38把鑰匙。”
伊娃的義肢開始與裝置的介面融合,指關節處的齒輪與裝置的齒牙開始完美咬合。她能感受到銅綠粉末正在順著血管蔓延至心臟,每次心跳都讓前哨站的齒輪發出一次共鳴聲。當銅綠覆蓋到她的左眼時,她終於看清了海溝深處的景象:無數銅製管道從門內像外延伸出來,連線著全球37個節點,而管道的另一端,像是某種類似大腦神經元的結構。
“知識的網路。”伊娃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我們並不是在建立防火牆,而是在構建人類認知的神經網路,用記憶作為屏障,用來阻擋那些無法被理解的存在。”
豎井周圍的37個容器突然間同時開啟,裡面的人形實體飄向裝置,正在與齒輪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環。伊娃認出其中一個實體正是莉娜,她的右手正指向門內的某個方向,那裡的管道正在組成一個新的星圖,第38個節點的位置在星圖中心閃爍,周圍還環繞著7個未標記的座標。
“還有7個節點需要啟用。”伊娃的銅製左眼突然開始聚焦,看到門內深處有一片發光的水域,水面上漂浮著37片記憶結晶,“太平洋只是中間站而下一個座標是在……”
但她的話音未落,前哨站卻突然劇烈震動。其中一個裝置的第17個齒輪突然崩裂,其碎片在空氣中重組為行文字:“防火牆外的存在已察覺,它們正在模仿節點訊號”
海溝深處傳來刺耳的摩擦聲,伊娃看到門內的管道開始扭曲,原本規則的齒輪結構正在被某種黑色物質侵蝕,那些物質在管道表面形成類似SCP-682鱗片的結構,不過卻在邊緣長出了齒輪狀的鋸齒。
“它們在反向攻擊我們的防禦系統。”伊娃的義肢自動注射EDTA溶液,試圖延緩銅綠的蔓延,但溶液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變成了銅製粉末,“莉娜的記憶結晶裡有漏洞,熵值為零不是絕對有序,是它們偽裝的訊號!”
裝置的倒計時這時候突然加速,數字以每秒37的速度遞減。伊娃感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強行抽取,湧入裝置的中央軸,在這裡面她看到自己成為檔案庫主管的第一天、看到格蘭特主管義肢第一次啟動時的火花、看到莉娜在光譜儀前專注的側臉……這些記憶被轉化為綠色的光流,順著管道流入深海之門。
“同步率71%……89%……”裝置的播報聲帶著雜音,“檢測到外來訊號干擾,第38節點存在被汙染風險……”
伊娃的銅製左眼突然爆發出強光,她在門內的水域裡看到了第39個座標是位於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的挑戰者深淵,座標旁邊標註著“SCP-3000棲息地”。更遠處的黑暗中,有7個模糊的光點正在閃爍,其中最亮的光點周圍,環繞著類似SCP-173的輪廓。
“它們正在利用已有的SCP專案作為跳板。”伊娃的義肢突然從裝置上掙脫,強行斷開連線,“第38個節點不能啟用,我們必須前往挑戰者深淵,好在那裡建立新的屏障!”
裝置的齒輪開始反向轉動,豎井底部的大門緩緩關閉。伊娃看著門內的水域逐漸消失,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記憶結晶裡面封存著第39個節點的啟用方法:需要SCP-3000的生物電訊號作為鑰匙,而這種訊號,只能透過“被它吞噬的記憶”來獲取。
前哨站的地面開始上升,恢復成穹頂大廳的模樣。而伊娃的義肢也從介面處脫落,留下37個細小的齒輪狀傷口,傷口裡滲出的綠色血液在與地面接觸時而組成新的座標:N11°21′,E142°12′,倒計時4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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