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辦星光派對。”小張舉起歪扭星星，“燒好能掛燈盤上嗎？”
Ariel幫她磨掉毛刺：“燒好涂月光膠，晚上會發光。”她指尖碰陶土星星，留下淺淡光印，“它記住你的溫度了。”
中午在收容室吃飯，李姐的便當裡，米飯都撒了桂花碎。陽光在桌面畫格子，星軌燈光和陽光混在一起，給飯菜鍍上暖黃。
“窯爐該降溫了。”王哥看時間，“吃完開窯，說不定趕上下午陽光試燈。”
Ariel吃飯慢，米粒沾在嘴角像金粉。林夏遞紙巾時，她突然指窗外：“你看雲！”
天空幾縷白雲飄移，形狀竟和星軌燈新光軌一模一樣。風過雲絮舒展，光軌也跟著拉長，像在比誰更溫柔。
“它在學雲的樣子。”林夏心裡軟軟的，“早上學薄荷，現在學雲。”
“因為雲會帶故事來呀。”Ariel擦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張叔說，雲飄過城市，會記住每個窗戶裡的光。”
下午兩點，窯爐提示音輕響。王哥戴手套開窯門，熱氣裹著桂花甜香湧出來。阿阮取出七個小星點，陶土燒成溫潤米白色，表面泛釉光，每個星點中心都有小桂花印記，在光下若隱若現。
“成功了！”小張湊過去聞，“真的有香味！”
林夏拿起星點，指尖剛碰，星軌燈突然亮起，牆上星圖快速流動，新光軌不斷延伸，竟和窗外雲軌跡完全重合。
“它在跟雲打招呼。”Ariel把星點粘在燈盤邊緣，七顆星點亮起時，收容室的光突然變亮，門縫溜出去的光在走廊畫更寬的軌跡，像發光的小溪。
王哥摸著下巴笑：“這哪是燈，是會記事兒的小傢伙。”他看牆上星圖，“那道光軌，是不是跟上次鴿群飛的方向一樣？”
還真是。林夏想起前幾天鴿群掠過的弧度，此刻光軌正以同樣節奏流動，轉彎角度都分毫不差。阿阮指光軌上的小光斑：“每個都是鴿子的影子，它記了七隻呢。”
小張突然“呀”了一聲，舉著手機跑過來：“我弟發影片了！”影片裡小男孩站在陽臺，指著天空喊：“姐姐你看！星星的線！”
螢幕裡的天空，淡淡的銀線從收容區延伸過來，像細光帶在夕陽裡閃微光。小張眼眶發紅：“他說星星真的來看他了。”
李姐遞過紙巾：“這光啊，跟人心一樣，你對它好，它就把溫柔都記著。”她看星軌燈，“咱們這燈，怕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記下來了。”
林夏翻開記錄板，下午的光腳印又多了，園藝組的膠鞋印、食堂師傅的布鞋印，都朝星軌燈方向，在紙頁組成小光團。她拿起筆，星軌燈突然閃爍，牆上星圖變換，新光軌穿窗而出，朝城市中心遊去。
“它要去更遠的地方嗎？”小張仰著頭，眼裡映著流動的光。
Ariel指尖搭在燈盤邊緣，光順著手指爬上來，在腕間繞成小光環：“它想記更多故事。”她轉頭看林夏，眼睛在暖光裡像浸了溫水的琉璃，“林博士，明天去天台好不好？那裡能看到更遠的星星。”
林夏望窗外漸沉的夕陽，光軌在暮色裡越來越亮，像通往天際的銀色小徑。遠處城市燈光次第亮起，幾顆亮光點正和星軌燈光遙遙呼應。
她在記錄板畫長長的光軌，從收容室到紙頁邊緣，筆尖離開時，光軌在紙上流動，把字跡染成暖黃色。
“好啊。”林夏合上記錄板，指尖殘留紙頁溫度，“明天去天台，讓它記更遼闊的故事。”
星軌燈彷彿聽懂了，第七顆星旁的新光斑亮了許多，像剛點亮的小燈籠。窗外光軌在暮色裡輕晃，應和著約定。
走廊傳來同事的說笑聲，腳步聲由遠及近。阿阮忙著把熒光苔蘚擺燈旁，苔蘚遇光泛起幽綠，和星軌燈暖黃交織。
林夏看著眼前忙碌溫暖的景象，突然覺得，收容室的光大概會一直延伸，穿過城市煙火，去往每個有溫柔故事的地方。
她把記錄板輕放桌上，閃爍的小光星旁，多了個小箭頭指向紙頁空白，像在等新故事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