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那些故事》第555章 鋼翼7(1)

作者:一個路過的凡人·17天前

3號會議室的燈是壞的。左邊那排日光燈管從三個月前就開始頻閃,維修申請遞了兩次都壓在後勤科的資料夾底層。此刻那些閃爍的白光把長桌兩側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組曝光不穩的膠片。

林遠航把物證一件件擺上去。陶片、種子、金屬板、拓印紙、巖樣、山頂金屬桿的磁讀資料,最後是那張從封存檔案裡翻出來的1982年建造圖紙。他用投影儀把七個符號的序列放大了投在幕布上,符號的形態和排列方式在閃爍的燈光裡顯得格外古老而陌生。

主管坐在長桌一端。杜蒙特博士在另一端,兩隻手交疊在面前的檔案上,表情介於不耐煩和隱約的焦慮之間。中間是工程部的主管、安全部的副主管、還有兩個林遠航叫不上名字的檔案科人員。

SCP-070在你的報告裡被描述成傳導終端主管開口了,聲音緩慢平穩,翻著手裡的精簡版彙報材料。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林遠航站起來走到幕布前,指尖點了點那七個符號。這七個字元是一個序列。我在新墨西哥州找到了三處不同位置的對應物,廢料場、凱歐瓦聚落路牌、山頂洞穴,每一處的符號排列都指向一個地下節點。這三個節點加上Site-19地下的勘探井節點,構成了這條路徑的前四站。

他把地質圖調出來疊在投影上。紅色的標記點連成一條從西南向東北的弧線,廢料場在最南端,山頂洞穴在中間偏北,Site-19的勘探井則在東北端。弧線繞過了一片被標註為的山脈區域,林遠航用雷射筆圈出那個空白處。

SCP-070今早提到一路向北,過了平原是山,山腳下有另一個。這個位置和它描述的基本吻合。如果這條路徑有七個節點,SCP-070身上的翅膀就是第七個,也是地表上的最後一個。其餘的六個節點都埋在地下,分佈在這條弧線上。那棵樹透過SCP-070在夢遊中被動地啟用這些節點,每次夢遊去食堂或者倉庫,其實都是它在測試自己的傳導方向,它在用Site-19內部的座標校準自己的定位系統。

杜蒙特博士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咬字很重: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我們放任一個Safe級收容物把整個設施的地下結構變成它的傳導線路?

我的結論是,如果現在強行切斷這些鏈條,地下的能量會以SCP-070為導爆點逆向釋放。林遠航把那塊斷裂的金屬板拿起來,指著第七個符號的斷裂處。這塊金屬板的斷裂方式是從內部膨脹撐開的,不是外力切割。那棵樹的內部壓力如果找不到出口,會選擇最近的薄弱點爆破。SCP-070就是那個薄弱點。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日光燈又閃了一次,嗡嗡聲在沉默中顯得格外突出。

工程部主管用手敲了敲桌面:地下三層的金屬絲目前覆蓋了勘探井周圍大約五十平方米的區域,生長速度每小時增加約十五釐米。按照這個速率,七十二小時內會到達D區的主承重牆。如果它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在尋找鋼樑和金屬筋條,那整座設施的混凝土骨架都會變成它的傳導介質。

我們可以在它到達承重牆之前切斷它。安全部副主管說,用熱切割或者低溫冷凍。

不行。林遠航搖頭,那些金屬絲的溫度和室溫完全一致,熱成像對它無效。而且它在混凝土內部延伸的方向根本無法追蹤。你切斷了看得見的,地底下的那些還在繼續長。

主管抬起手製止了將要開始的爭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林研究員,你之前提到SCP-070說過一句話:等全部連上了,我就回去了。它回去哪裡?

林遠航把拓印紙上最底部的那個符號指出來,所有符號收束成一條直線直指地面的位置。回地下去。那棵樹的本體在地下,SCP-070的翅膀是它唯一露出地表的終端。如果七個節點全部重新連線,那棵樹就能透過鏈條把SCP-070回收,把它整個人帶進地底的網路中。它在夢遊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杜蒙特博士的臉繃緊了。你的意思是SCP-070會死?

我的意思是它會從地表消失。林遠航說,根據目前的資訊,它消失之後地下網路就完整了。完整是什麼意思、它會不會繼續擴充套件、擴充套件到哪裡,這些我們完全不知道。但那棵樹在地下沉默了至少上千年,是SCP-070的翅膀讓它重新開始生長的。如果我們不讓它長完,不讓它把七個節點全部連上,它可能會用破壞性的方式強行補全。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一個安保人員快步走進來,彎腰在主管耳邊說了幾句話。主管的眉毛慢慢抬起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安保人員出去,然後看向林遠航。

地下三層的金屬絲開始變了。他說,那些垂下來的絲線末端長出了新的東西。控制中心傳來即時畫面。

投影幕布上的地質圖被切換成了監控畫面。模糊的走廊鏡頭裡,那些從天花板裂縫垂落的金屬絲已經長得拖到了地面,但此刻它們的末端正在膨大,銀白色的絲線尖端正緩緩地膨脹成小型的箭頭形狀,和林遠航在SCP-070翅膀上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只是尺寸縮小了數倍。箭頭表面正在形成倒刺,每一個都精準地朝向下方,像無數微小的錨在等待被丟擲去。

它在複製。陳默從角落的座位裡站起來,聲音裡壓著一絲緊繃。翅膀上的那些箭頭在自我複製。Site-19的建築結構本身正在變成另一個SCP-070。

投影畫面切換到另一臺監控探頭。這次是地下二層,靠近電梯井的位置。天花板的一條伸縮縫裡滲出了同樣的銀白色細絲,末端也正在膨大成箭頭。然後是地下二層的配電間,地面瓷磚縫隙中鑽出了幾條絲線,正順著電纜橋架的金屬表面向上攀爬。

把主要精力放在研究那棵樹的本體和七節點路徑上。主管的聲音依然沉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林遠航,你繼續負責溯源資訊收集。陳默,你帶一組人做建築結構的即時掃描,我要知道哪些區域已經受到了影響。杜蒙特博士,SCP-070的身體狀態你需要全程監控,尤其注意它有沒有出現體徵上的……脫離徵兆。

會議在七分鐘內結束了。所有人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林遠航停在幕布前,看著那七個發光的符號。在頻閃的燈光裡,那些符號似乎微微脈動著,和遠方地底深處那棵樹的心跳保持著同一個節律。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SCP-070說它在那棵樹下看到了埋著什麼東西,想把它挖出來。它所指的也許不是某種實體,而是那七個節點的連線狀態本身,七個斷開的節點就是一整串被打散的珠子,而SCP-070的使命就是把它們重新穿起來。當最後一顆珠子穿到位的時候,鏈條會收緊,把那棵樹從碎片狀態復原成一個完整的迴路。

他收起所有物證走出會議室。走廊盡頭的天花板有一道新的細小裂縫正在緩慢延伸,裂縫深處的陰影裡,微弱的藍白色光芒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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