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秒針跳動的聲音。
面對秦川極具壓迫感的提問，克萊爾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裡那疊厚厚的檔案一分為二，輕輕推到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老闆，試探性的報價幾乎每天都在塞滿俱樂部的傳真機，但真正由球員本人和經紀人正式遞交轉會申請的，分為兩個級別。”
克萊爾指了指左邊稍厚的那一疊，語氣還算平穩：“首先是替補和邊緣球員。因為上個賽季我們各條戰線上幾乎沒有遭遇嚴重的傷病潮，主力框架太穩了。所以，斯科特·卡森、本·帕克和喬恩尼·豪森為了尋求絕對的主力位置，正式提交了離隊申請。另外，老將薩利哈米季奇也想離開，尤文圖斯向他丟擲了橄欖枝，承諾給他首發。”
秦川拿起這疊檔案，連報價金額都沒有細看，大筆一揮直接簽了字。
“薩利哈米季奇是免籤來的老將，他對更衣室的貢獻有目共睹。告訴尤文圖斯，我們不設任何障礙，放他自由轉會，祝他在意甲好運。”秦川頓了頓，語氣極其務實，“卡森走了，三門位置空缺。你去一趟馬德里，把皇馬替補席上那個35歲的耶日·杜德克免簽過來。我們需要一個有歐冠經驗、不爭不搶的老大哥來壓陣。”
“沒問題。”克萊爾點了點頭，但她的神色隨即變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三個英格蘭本土球員的下家，進展得過於順利了。有一傢俱樂部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直接發來了官方報價單，要把他們三個全打包帶走。”
秦川挑了挑眉：“哪傢俱樂部這麼大方？”
“曼城。”
克萊爾翻開報價單，報出了一串驚人的數字：“卡森九百萬英鎊，豪森一千兩百萬英鎊，本·帕克八百萬英鎊。加上這個夏窗開啟前，他們從吉爾維森特買走薩巴萊塔和埃拉諾的三千八百萬英鎊。中東人已經在我們好幾傢俱樂部，一共砸了近七千萬英鎊。”
克萊爾眉頭緊鎖，將曼城的陣容名單鋪在秦川面前。
“老闆，曼城高層現在簡直愛死我們了。去年他們揮舞著支票簿，湊齊了小羅、阿德里亞諾和羅比尼奧的‘巴西夢幻三叉戟’，今年又簽下了中國天才林昊負責前場梳理。但他們的後防線全是漏洞！他們買不到阿森納的拜恩斯，左路空虛；後腰位置更是軟肋，那三個巴西大爺根本不防守。”
“現在，卡森去給他們守門，本·帕克去補左路，豪森這個跑不死的工兵去中場給前場大爺們擦屁股，加上薩巴萊塔和埃拉諾……”克萊爾猛地抬起頭，“我們在轉會市場上賺了他們幾千萬，但實際上，我們等於親手用我們所屬的球員，幫曼城補齊了所有的致命短板！這不是在給自己樹立一個武裝到牙齒的死敵嗎？”
看著滿臉擔憂的CEO，秦川不僅沒有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冷笑。
“克萊爾，你的目光還是隻盯在了紙面陣容上。”秦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戰術板前，在代表曼城的藍色隊徽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而在那個圈的隔壁，是代表曼聯的紅色魔鬼隊徽。
“曼城再強，現在也只是個拿著中東支票本的暴發戶，動搖不了我們的統治。”秦川的眼神變得猶如頂級戰略家般毒辣，“但在英超，誰最害怕曼徹斯特出現第二支全副武裝的豪門？”
克萊爾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弗格森！”
“沒錯。自從‘紅騎士’財團把格雷澤家族踢出局後，弗格森現在的預算是綽綽有餘的。”秦川冷笑道，“他連續兩年在歐冠決賽倒在我們腳下，曼聯的軍心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裂痕。為了重塑更衣室的信心，他正在轉會市場上瘋狂拿錢砸本澤馬和貝爾巴托夫。”
秦川指尖重重敲在曼城的隊徽上：“但我怎麼可能讓弗格森安安穩穩地重建？我把這幫頗有實力的球員溢價賣給曼城，就是在用中東人的錢，強行催熟一臺針對曼聯的‘同城絞肉機’！只要弗格森的精力被曼城死死拖住，在和死敵的較量裡瘋狂被消耗，利茲聯的王座就永遠無人能夠撼動。”
秦川轉過身，將那三份來自曼城的報價單乾脆利落地簽了字。
“去官宣吧，克萊爾。讓曼城把錢打過來。至於他們根本不討價還價多付的那大幾百萬……”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就當是他們為了這套我們親手幫他們拼好的防守體系，所支付的‘私人訂製溢價’吧。”
克萊爾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離岸制衡”的戰略毒計，簡直殺人誅心。曼城以為自己佔了便宜，其實只是秦川手裡用來消耗紅魔體能的一條惡犬。
“我明白了，老闆。”克萊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
但緊接著，她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伸手按住了右邊那疊只有兩份檔案的紅色資料夾。
“外圍的棋子落位了。但老闆，現在我們需要面對的，是真正足以引發全歐洲海嘯的內部地震。”
克萊爾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乾澀。
“就在昨天，7號弗蘭克·裡貝里，以及18號大衛·席爾瓦的經紀人，同時向俱樂部發送了正式的轉會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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