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地平線上，黑壓壓地陳列著一支約兩千人的騎兵，旌旗上繡著猙獰的“黑雕”圖案，正是前來興師問罪、意圖奪回被王保保庇護部落的“黑雕部”主力前鋒，統兵的乃是該部有名的悍將，兀木爾。
與之對峙的東方，陣勢則顯得頗為特別。
最前方，是王保保率領的百餘名核心燕趙-蠻族戰士，他們甲冑整齊，沉默如山。
在他們身後稍遠些，則是約千餘名來自不同小部落、手持簡陋武器、神情緊張卻又帶著破釜沉舟決心的蠻族青壯。
而在這混合隊伍的更後方，一道低矮的坡地上，衛青親自坐鎮，千名燕趙精銳步騎列成嚴謹的陣勢，弓弩上弦，刀槍出鞘，如同沉默的磐石，構成了無可動搖的後盾與威懾。
寒風將燕趙的玄色狼旗扯得筆直。
兀木爾催馬出陣，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目光越過王保保，先是忌憚地瞥了一眼遠處坡地上的燕趙軍陣，然後才死死盯住王保保，用蠻語高聲喝問，聲音在風中傳開：
“王保保！你身上流著蒼狼的血，如今卻帶著齊拉人的兵甲，擋在‘黑雕部’的鷹旗之前！
我倒要問問你，你今天站在這裡，究竟是代表著草原上的蠻族人，還是代表著那個齊拉領主李方清？！”
這質問尖銳無比，直指王保保及其部下最核心的身份認同問題。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王保保身上。
王保保面色沉靜，迎著凜冽的寒風，催動戰馬上前幾步。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清晰而有力地迴盪在兩軍之間：
“兀木爾！你看清楚了！
我，和我身後的每一位戰士，身上流的是草原的血，心中裝的卻是燕趙的魂！
我們不再是任憑強部欺凌、無處可依的孤狼！
我們代表著‘燕趙蠻族人’——一個全新的身份！
至於我身後這些部落的父老兄弟……”
他側身，手臂用力一揮，指向那千餘緊張卻堅定的面孔：
“他們已自願歸順我家主公，燕趙侯！
他們現在，以及將來，都是我燕趙領地的合法子民！
受燕趙律法庇護，享燕趙軍民之責！
你‘黑雕部’昔日施加於他們的苦難，從歸順那一刻起，便已由我燕趙一肩擔下！
想動他們，先問過我手中的刀，問過我身後的燕趙鐵騎答不答應！”
“巧言令色！數典忘祖！”
兀木爾怒喝，
“草原的規矩，強者為尊！
你既然自稱融合了兩邊，敢不敢按草原老祖宗的辦法，來決定這些部落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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