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沒有直接亮出刀兵,而是讓隊伍在不遠處紮營,自己只帶著十幾名護衛,趕著幾輛滿載糧食的牛車,緩緩靠近了最窮困的一處牧民聚落。
起初,牧民們看到陌生而精悍的隊伍靠近,嚇得紛紛躲回帳篷,只敢從縫隙中驚恐地窺視。
但當他們看清牛車上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聞到隱約飄來的穀物香氣時,抗拒中又摻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渴望。
王保保讓手下停下車,自己跳下馬,走到空地上,用蒼狼部的方言高聲說道:
“草原上的兄弟姐妹們!
不必害怕!
我們不是來搶奪,不是來徵召,更不是來帶來戰爭的!”
他的聲音洪亮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幾個膽大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出帳篷。
王保保指著遠處蒼狼部核心區域的方向,那裡似乎還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我知道,你們的丈夫、兒子、兄弟,可能正在那裡,為了首領的意志,為了所謂的部族榮耀,與白鹿部的人廝殺!
他們流血,他們可能死去!
可然後呢?”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憔悴的面孔:
“然後,你們的帳篷依舊破舊,你們的羊群依舊稀少,你們的孩子們依舊在挨餓受凍!
部落之間的矛盾,是首領們的矛盾,是貴族們的利益!
可這戰爭的代價,這貧窮的痛苦,卻要由你們——
最普通的牧民,來獨自承擔!
這公平嗎?”
這話如同重錘,敲擊在牧民們早已被苦難磨得近乎麻木的心上。
他們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
部落一體,同仇敵愾,是天經地義,哪怕餓死,也是為部落犧牲。
可眼前這個陌生的勇士,卻將血淋淋的現實撕開給他們看。
王保保繼續道,語氣更加懇切:
“如果部落真的上下一體,榮辱與共,那麼,當你們在這裡忍飢挨餓時,那些住在溫暖帳篷裡、享用著肥美牛羊的貴族老爺們,是不是也應該分擔你們的貧窮?
是不是也應該拿出他們的糧食,來養育部落未來的希望——你們的孩子?”
“這……”
牧民們面面相覷,心中那根從未被質疑過的弦,被輕輕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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