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別緊盯著錢眼兒,你現在腦子有錢眼兒大不?小心別打嗝噴嚏把腦仁兒給打出去。”
還沒等韓林說話,高勇轉過頭對著楊善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本地的官兒都不敢管,你個外地來的說打就打,這不是往茅坑裡扔石頭麼?等咱那營學建好,你立馬就給老子進去學!”
原本還笑嘻嘻地聽著高勇罵的楊善,一聽到營學兩個字,立馬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臉色瞬間就苦了起來。
韓林要在營中開設營學這件事兒,已經在營中傳開了。
還聽說,韓林已經發話,貼隊官以上必須得入營學深造,往後的升遷,營學當中的成績也將是重要的考核部分。
此話一齣,樂亭營的軍官們一時間無不為此發愁。
在他們的眼裡,筆桿子可比銃杆子還要沉。
“高大哥說得不錯。”韓林讚了一句:“寧遠的譁變皆因餉銀而起,就入城之後的所見所聞來看,這群亂兵除了要銀子打傷了畢巡撫和朱總鎮以外還沒有在城中劫掠,就說明他們心中有顧忌,之前那個廣武營的頭目……楊什麼來著?”
“叫楊朝正。”
郭騾兒提醒道。
“對,楊朝正,其人也不過是個小小的隊正,就在主理這麼大的事兒,如此看來上面沒跟著一起亂,亂的只是底下的卒伍。”
“這楊朝正還挺有意思,話裡話外想拿著那畢巡撫和朱總鎮對咱們大人相挾,見大人不理他,立馬就慌了。”
高勇想起來也有一些忍俊不禁:“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給跟大人面前充大尾巴狼了,他那點心眼兒我都看出來了。”
“無非是看大人面善和歲數小唄。”
幾個人一唱一和地開始捧拍韓林的馬屁。
“其實也不是,就和做買賣一樣,討價還價哪有在大庭廣眾之下的。那麼多人看著,若不遂了其心意,立馬就會引起群憤,到時候還怎麼談?彼輩智少而勇餘,鬧不好就要出大亂子。”
韓林摸了摸下巴,他爹之前說的不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最近一階段總有人看他年輕,欺他年少。這事對於他來說甚至有一些苦惱,這身體雖然年輕,但裡面的魂兒可不是原裝的。
他在想是不是要將鬍子留一下,掩一掩。
“打又不能打,人又救不出來,就這麼幹耗著?”
楊善嘬了嘬牙花子:“要我說,寧遠的這群官兒們真是害人,當初他們少伸點手也不至於鬧出譁變這事。譁變了以後還不死,又給咱們添了麻煩,架在這兒不上不下的。”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韓林知道大家都在等他拿章程,略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要是穿了鞋呢?”
“大人的意思,讓底層的卒伍和上面的軍頭分化?”
韓林對郭騾兒讚許的點了點頭:“不錯。現在最主要的,就讓底下的亂兵拿到銀子,穿上了鞋,有了退路,哪怕那些軍頭狗急跳牆,但底下人為了家中的妻兒老小,也得掂量掂量。”
“這人心吶,最不可測!”
韓林抬頭看向了門外:“我為啥讓李柱大張旗鼓地去祖大壽和左良玉那裡,咱們不信他們無所謂,關鍵的是讓這群亂兵們知道,在這十三營當中已經開始有人開始。”
“把水攪渾,然後趁機摸魚。”
高勇略微想了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