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樂亭出來也快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韓林也歸心似箭,如今只要和毛文龍會了面,所有的目的也都算達到。
因此韓林也想盡快將此間的事情了結,隨後回樂亭,除了想他爹以外,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劉興治倒是十分高興,不過他也知道兩個人還有話要說,因此又向兩個人表達了一番謝意以後便告辭。
屋內只剩下了韓林和張攀二人,一時間屋內沉默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張攀離席對著韓林一揖到底:“不管是在雙島,還是在旅順,都司都可謂是救了張某一命。”
“游擊這是做什麼?!”
韓林趕忙離席避開將張攀攙扶起來,誠摯地對著他說道:“游擊與我同朝為臣,何須如此客氣,況且擊賊殺韃,本就是我輩之責,韓某怎能作壁上觀?”
直起身子的張攀嘆了口氣:“若都是都司這般思慮行事,遼事何至於艱難糜爛?”
韓林知道張攀應該是想起了在東江鎮當中的遭遇,此時的大明,不僅朝堂之上黨派頻爭,軍隊也是山頭林立,不同地域的軍隊都互相有罅隙,也各有各的利益。
要不然當初渾河血戰也不會被努爾哈赤所領的女真八旗逐一擊破了。
見韓林一時間默然,張攀曬然一笑,舉步到窗前,負手而立幽幽地道:“再過幾個月我就要遷職固原,此一去萬里之遙,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本來還想與都司多親近親近,但都司既然已經做好了章程,我也不好強留。”
韓林看著張攀略微有些蕭瑟的身影,緩緩開口:“定有再見之日。”
“東江鎮這邊我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張攀回過身,看著韓林,過了好久才緩緩地道:“都司以誠心待我,我也不能狼心狗肺,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還請游擊知無不言。”
見張攀說得十分誠摯,韓林自然也不能讓這份情誼掉在地上。
“都司以為……毛帥如何?”
“嗯……”
韓林沒想到張攀開口就說起了毛文龍,一時間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於是只能含糊其辭地道:“毛帥開鎮東江,活民數十萬乃朝廷之表;牽制賊酋,指授有方克著奇捷嗎,亦為我輩之範。”
“都司所言甚是,於東江鎮商民卒伍來說,毛帥實乃再生父母,於朝廷來說不愧為軍國重臣。”
頓了頓,張攀繼續說道:“然人無完人,東江鎮遠離陸塞,久自決,且行事別具一格,不為人喜,都司在毛帥面前行事說話,還要思之,慎之……”
雖然用的都是褒義詞,但張攀的意思幾乎就直接在說毛文龍剛愎自用、行事浮誇、飛揚跋扈、落落寡合等性格上的缺點。
而且雖然張攀是在笑著說話,但其眼神里的告誡之意十分明顯。
“非是我在背後非議毛帥,這都是在毛帥麾下幾年以來的所感所受。”
“我省得了,多謝游擊坦直言。”
韓林對著張攀深深地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