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抬起來看著郭騾兒:“他留守錦州時,就多次約過你直接向我傳遞訊息,金州傳信時仍是如此。我觀察了許多次,在回話稟告時,對你幾次三番頗有不敬之意。”
“你就不怕……他想取你代之?”
郭騾兒低著頭,盯著自己手裡的杯子。
“大人是覺得,潘野起了異心?”
韓林搖了搖頭:“依現在來看,異心是沒有的,但野心倒是不小。”
郭騾兒抬起頭,看著韓林笑了起來:“大人對我推心置腹,我也不能藏著掖著。”
“既然大人都察覺出來了,我這個做情報司主官的若是沒看出來,豈不是枉費大人栽培?不錯,在留守錦州後,潘野漸有攬權之勢。他與賴麻子、李繼元還有各有不同,人如其名,所求甚大。”
韓林頷了頷首:“你察覺出來就好。”
“有野心,是好事。我之所以不曾向大人告狀,也正是看重了他這份野心,若不是有野心,他也不會極力為劉興祚的歸附奔走,也不會自請留守此地,既然他想向上爬,我便給他個機會又如何?”
郭騾兒冷笑了一聲:“況且,這對於大人來說,也是個好事。”
“哦?”
韓林挑了挑眉毛:“怎麼講?”
“他想在樂亭營裡上進,那就必然會為大人盡心用命,因此我說這對大人來就是一件好事。”
韓林哈哈大笑了起來:“想不到在樂亭營裡讓人談之色變,聞風喪膽的郭閻王,竟然有如此心胸。”
郭騾兒雖然不親自帶兵,但是他們情報司的手段已經在整個樂亭營內都傳遍了,直到現在每遇需要拷問的,只要到了情報司那裡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而有些人是眼見過郭騾兒是怎麼親自動手拷問的,那副兇殘嗜血的模樣,讓很多打算看熱鬧的人都為之肝顫兒。
因此情報司在大營角落裡那處矮小的公房和其後的一間小院,就被人稱為了“閻王殿”,而郭騾兒自然也就被稱呼“郭閻王”。
據說情報司那邊鮮有人去走動,即便去走也是覺得陰森森的。
“俺這個人旁得可能差了些,但是就是這份忠心,可自問沒人比得上,他想爬,就叫他爬,我也不介意養這隻虎。”
對於郭騾兒忠心,韓林還是十分認可的,要不然也不會事事都將他帶在身邊。
韓林促狹地一笑:“你就不怕養虎為患?”
“若真個有一天,大人信他而不信我,那就說明,他真個做的比俺好,俺也心服口服。”
說著郭騾兒又看了看韓林:“或許大人是覺得,我拿捏不了他?”
“那倒是不至於,你的手段我還是知道的。”
韓林拍了個巴掌:“既然你也如此說了,那好,我就搭個臺子讓你們來打擂,我也不偏袒誰,是雌是雄且由你們來爭。不過眼下嘛,一司不能有二主,回頭我還得給他打個招呼,事事還需經你到我,不然到時候每個行伍司局都這麼做,我還幹別的了。”
韓林嘴上說著不偏不倚,但是這麼做還是偏向了他這一邊。郭騾兒起身對著韓林深深一拜:“屬下謝過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