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亭軍衙的巡檢司坐落在營房的西北角,其旁邊便是情報司,兩者共用一獄,外獄為巡檢司所用,內獄則歸情報司使用。
其實在以工代賑的方式賑災後,新的衙署已經建完裡面的設施十分完善,巡檢司也單獨有一個小院,不過為了尋一個喬遷的好兆頭,新衙署要在年後才啟用,因此現在的各司都分散在大營的各處。
外獄當中,剛剛進了門的韓林,用一條毛巾遮擋住口鼻,甚至還用在毛巾上點了幾滴香水,但仍難掩那股子難聞的焦臭味。
韓林目光落在了牢房的正中,臭味正是從那裡傳出。
一具已經被燒得黢黑的屍體擺放其中,身下和周圍都鋪了石灰,屍體的大臂緊緊地貼在身子兩側,小臂彎曲前舉,嘴巴大張似乎還在呼喊,整個軀體成岣嶁狀,看起來竟是被人活活燒死的。
幾個縣衙和軍衙的仵作和巡察正在屍體旁邊探查。
等韓林和侯世威進來以後,幾個人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趕忙衝兩個人躬身一禮。
“你們忙你們的。”
韓林將毛巾向上拉了拉。
經歷了幾番陣仗以後,各種死法各種慘狀的屍體韓林已經見過了不少,這麼做只是為了防範疫病。
這個年代如果得了疫病,幾乎就是十死無生。
侯世威招過來一個年歲比較大的巡察,叫其介紹一下現在的情形。
那巡察點了點頭,手指著屍體道:“大人且看,其胯大胸挺,身形細弱,當是一年輕的女子,根據其牙齒的折損判斷,當在二十五六歲上下,根據屍體的腐敗程度,應該約莫在五到七日之間。”
“死因就如大人所見,是被火燒死,而非死後焚屍,另外其口中還有一團亂麻燒後的餘燼,驗齒時已經取了出來。”
韓林點了點頭:“在哪裡發現的,可知其是何人?”
“就在盧家河村旁邊的奶奶廟那裡。”
盧家河在北邊,距離樂亭營所在的劉家墩約十二里,奶奶廟其實就是泰山行宮,終明一朝,道教盛行,皇帝大力扶持道教,四處為碧霞元君泰山娘娘修建行宮,全國各縣都有。
“至於其何人,現在還未探查出,卑職已經遣人到各村詢問,直到現在,皆言未有人口失蹤。”
韓林下意識地去摸了摸下巴,發現自己的下巴已經被毛巾給擋住了,於是放下手來繼續追問道:“依你之見,奶奶廟可是案發地?”
“絕無可能。”
老巡察立即搖頭:“奶奶廟的香火還是有一些的,如果白天在那裡犯案,必然會被人發現,如果是晚上犯案,其四周又沒有燒灼痕跡,因此只能是移屍而來,況且周遭一片車轍和腳印痕跡,說明移動屍體的至少有五人。”
“是誰發現的?”
韓林沉思之間,侯世威出聲問道。
“是一個老嫗,其人通道時常去廟裡祭拜,當天辰時上香便在門口發現了該屍,這才報了官。”
侯世威點了點頭:“這老嫗有沒有賊喊捉賊的可能?”
“屬下徹查過,這老婦在這裡居住了一輩子,鄰里和睦,她自己犯案不可能,而且其子女亦有正當營生,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殺人犯案。”
韓林猛想到了李鳳翥之前所說的命案,他當時並沒有太在意,現在兩個結合在一起,似乎有連環兇案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