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韓林這麼說,但李鳳翥的心中還是十分猶豫,以一個縣官去參一個巡撫,這已經足夠聳人聽聞了。
韓林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給他加了一碼,等朝廷那邊比較明確時他再上本,而名目就是崔爾進催科虐民,幾至生變。
李鳳翥聽完以後,寒毛直豎。
這個名目是比較狠的,畢竟秦晉之地的流賊的根本原因就是交不起賦稅,只要朝堂上往這邊一聯想,那崔爾進就是有口難辯。
這樣毒辣的招式,李鳳翥沒想到竟然是出自看似與人和善的韓林口中。
但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李鳳翥決定答應下來。
在結束了與李鳳翥的會面以後,韓林便告辭,他今日還要去一趟匯通票號的總號。
剛剛出門,就碰見了來找李鳳翥的王相舉。
“王縣丞,好久不見。”
“卑職見過縣尊大人、守備大人。”
模樣十分周正的王相舉在行禮上也一板一眼,不過兩個人有舊怨,韓林總覺得王相舉看他的眼神十分冷淡。
不過韓林也不以為意,對於他來說,王相舉現在已經屬於不足輕重的小人物了,李鳳翥這個流官可能受其鉗制。
但韓林這個手握軍權的縣戍可不怕他,而且最近也在瘋狂的挖王相舉的縉紳牆角。
比如之前被韓林擺了一道的高家,其原本依靠在王家下邊,但今年出海獲了不少的利,已經漸漸與王家疏遠,與韓林十分親近了。
後來韓林想了想,蔡鼎說的果然不錯,這天下唯一可信的便是“利”這個字,沒有什麼是不能鬆動的,只要給足了價碼。
其實蔡鼎說的那番話,也讓韓林倍感壓力。
因為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樂亭的中高層軍官已經爬到頂到了天花板。
現在大家都覺得挺好的原因是因為時日尚短,還在沾沾自喜爬的夠快,但時日久了,難免會做他想。
劉興祚的前車之鑑不遠,毛文龍的死與他有著極大的干係。
想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那韓林就只能悶著頭也往上爬。
“看來縣丞有要事相商,縣尊大人還請留步吧。”
見王相舉的神色匆匆,韓林估摸著他有事急著向李鳳翥稟告。
韓林和李鳳翥已經熟的不再熟了,知道他不是客套之言,於是點了點頭:“那本官就不送守備大人了。”
“出了什麼事這麼匆匆忙忙的?”
王相舉還在看韓林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李鳳翥的這句話讓他回過神來。
“稟大人,巡撫自天津發下公文來,催促樂亭要儘快催課,務必要在十一月前運抵天津。”
李鳳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