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熾熱的鐵球在空中冒著熱氣，滾入女真弓手的陣列當中，一個正在拉弓的女真人毫無防備，被鐵球擊在左側的腰間，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就被鐵球撞得四分五裂，橫飛的血肉向四周激射，將附近五六步距離的幾個女真人撞得人仰馬翻。
掛上了血肉的鐵球只是稍稍失去了一些動能，滋滋作響地在堅硬的土地上蹦蹦跳跳，橫衝直撞，又有幾個女真弓手被它掃倒，捂著被撕裂露著森白骨碴的傷口在地上大聲嚎叫。
在鐵球之後，還有無數小鉛子也在一兩息以後緊隨而至，如同飛蝗一般突入女真弓手的陣列撕咬，在一片雪花當中，又有十來個人翻倒在地。
女真弓手的陣列當中騷亂一片，幾個紅甲兵一邊怒吼著維持佇列，一邊提著刀對那些沒死透的弓手進行補刀。
這些人肯定是活不了了，與其在這裡動搖軍心，不如給他們一個痛快。
在甲兵的驅趕下，原本就鬆散的弓手陣列，又散開不少。在長期和尼堪漢人的戰鬥當中，他們已經總結出了一些躲避火炮的經驗。
大通橋上的炮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但戰果已經不如最初這般顯著。
鑲白旗中軍旗纛下發出一陣“嗚嗚”地牛角號聲，弓手身後的步卒有一半轉向了大通橋，他們要趁著換彈的間隔，迅速拉近距離。
此時的大通橋上硝煙瀰漫，升騰的白煙已經將橋上籠罩，雙方都看不見彼此。
車營第二聯的聯正孟滿倉放棄了觀察，嘶吼著叫人抓緊換彈，旁邊相鄰的第一聯也同樣如此。
他們這二聯四車離著西面的戰線最近，夾角也剛好能夠射擊到女真人的陣列，因此方才打了兩輪佛郎機。
一個炮手用鐵錘將子銃錘了下來，另一個人迅速開始洗炮，將裹了棉布、沾了水的木棍捅入炮身當中，不斷搗著清除裡面的火藥殘渣，隨後還要用乾布再清洗兩到三遍，祛除水分殘留，防止後續子銃內的發藥受潮而打不響。
佛郎機這種分體速射炮猶是如此，而對於大將軍和二將軍這種一體炮的操作流程就更加複雜，時間也更長。
等到佛郎機再次裝填好，韃子的步卒已經衝入大通橋對岸的橋頭，正在拆卸橋頭上架設的拒馬。
車營把總陶國振在命令一、二聯繼續轟擊西段韃子的弓手以後，冷眼看著已經到達橋頭的女真步卒，他們的動作飛快，已經有一個拒馬被他們拉到了一旁。
除了拆除拒馬以外，還有一些韃子步卒將前面挖設的陷馬坑一個個墊平，其用意很明顯，就是為了後續騎兵突進掃除障礙。
只要突進到了車營的前面，那火炮就失去了大半的功效。
看著這些忙碌的韃子步卒，陶國振心中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發炮，如果發炮勢必會毀壞前面的拒馬，這反而是在幫他們。
樂亭中軍帳下舉著遠鏡的韓林同樣看到了這個場景。
“大人，要不要去支援一下陶把總？”
李柱握緊腰間插著的腰刀刀把。
韓林想了想，向正東的方向看去，那裡範繼忠領著的人正在與渡河的韃子游鬥，雙方在曠野上你追我趕，誰也沒有佔據上風。
不過這也是一個好訊息，韃子暫時沒有機會從他扎的口袋口進入，他也有一些充足的人手進行調動。
點了點頭，韓林沖著李柱吩咐道：“柱子，你帶兩個旗的人過去穩固橋頭，不用和他們近身，他們頂不住鳥銃的。”
李柱領命將剛要去點人，猛然又聽見韓林道：“先等等！”
轉過身來的李柱，順著韓林的目光向通惠河的東面看了過去，就看見一隊三百餘的騎兵正在極速由東向西挺進。
“發急令，叫金士麟去打橋頭的韃子。”
韓林對著身邊的旗號手吩咐了一聲，隨後又補充道：“掛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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