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養性一邊往地上擺著菜餚,一邊如數家珍地報著名字和來歷。
他有些自得地抬起頭,緊接著就詫異地道:“韓兄,你這是做什麼?”
牢房當中,韓林已經一揖到底。
“如今君仍為座上客,林已成階下囚,若非是鄭兄,兄弟我這一遭恐怕是不好過。”
韓林的心裡跟明鏡一樣,自打入獄這幾天以來,他一直都沒受什麼苦頭,肯定是鄭養性走動的結果,而且雖然鄭養性雖然說得輕鬆,但韓林可是皇帝當面親口下的獄,鄭養性此來,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的。
鄭養性咧開嘴笑道:“老子最喜歡的,就是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
緊接著,他臉上一黯:“我這座上客怕是也當不了多久了。”
韓林有些疑惑:“鄭兄何出此言?”
鄭養性搖了搖頭:“韓兄你不知,我姑姑已經病重了,這富貴還不知能延續幾年。”
萬曆皇帝的寵妃鄭貴妃是鄭養性最大的依仗,當年就是他入宮勸鄭貴妃不要封后,由此才保了鄭家的富貴,外戚當中,只有鄭家得了一品武職。
但如果鄭貴妃一旦薨逝,鄭家的富貴能否保全這確實兩說。
而韓林也是此刻明白了鄭養性為何如此幫他,富貴難能兩全的話,那就保一個富,現在鄭養性可以說是壟斷了京師當中的香水生意,這也是為什麼鄭養性一直在投資他的原因。
兩個人隔著牢門內外對飲,將杯中酒飲盡以後,韓林向鄭養性打探道:“鄭兄可知現在外面情形如何?”
鄭養性搖了搖頭:“最近幾日聖上一直都罷了朝……”
從鄭養性的口中得知,最近崇禎的心情實在是不好除了建奴圍困京師以外,皇二子在初三日出生,不過出生即夭折。
而在他和袁崇煥下獄以後,為了防止京師人心惶惶,現在內外訊息完全隔絕,除了少數閣部之臣以外,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哪怕是鄭養性也打探不到。
看起來現在的情況十分緊張。
韓林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樂亭營,在被下獄以後樂亭營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好在還有金士麟能夠安撫營眾。
正在韓林思索之間,鄭養性又道:“韓兄,你可知道你因何而下獄?”
“因何?”
“就是因為原天津巡撫崔爾進,說朱國彥之死,與你的干係或未可知。皇上這才將你下了獄。”
接著鄭養性十分八卦地看著韓林:“那朱國彥,該不會真是你弄死的罷?”
“怎麼可能!”
韓林矢口否認:“這是什麼莫須有的罪名!”
相比於袁崇煥諸多擺在明面上的把柄,韓林所做的事都在暗中,逼死朱國彥也只有他和金士麟知道,金士麟不可能背叛他,說白了,他就是被袁崇煥殃及的那個池魚。
當得知這個由頭以後,韓林心中大安,就算怎麼查,都查不出來的。
現在就是不知道崇禎何時能放了他。
在又飲盡了一杯以後,韓林對著鄭養性道:“鄭兄,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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