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現在形勢分外兇險，倘若你我貿然相認，恐遭禍事。”
第一日駐帳時，伊哈娜將阿克善、賈天壽以及牛二幾個人召入帳中，在屏退了一眾奴僕後，伊哈娜對著一臉震驚的阿克善說道。
阿克善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這個失蹤兩年，多方尋找都沒有找到的奴恩（妹妹），如今搖身一變，竟然成為了地位尊崇無比，僅次於大薩滿的小薩滿。
阿克善聞言皺了皺眉頭：“你現在貴為小薩滿，在我諸申的地界上，大汗都要給你三分薄面，何人還敢動你？除非是那些不開眼的漢人餘孽。”
伊哈娜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阿哥，你莫看我現在威風，但那群黃教喇嘛也不是好相與的，前些日子大薩滿的吃食裡就測出了毒，雖然沒有證據，但十有八九就是他們乾的。”
阿克善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那群喇嘛現在竟然膽大到這種地步了麼？！”
伊哈娜嚴肅地點了點頭：“不比阿哥你陣列廝殺輕鬆多少，而且這群黃教喇嘛得了大汗、貝勒們的支援，對我薩滿教多方打壓，甚至還鬧出了人命。”
阿克善聞言沉默了下來，他只是一個白甲，對於教派之爭根本就是一竅不通，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過最近兩年，他確實也明顯地感覺到，越來越多的女真人開始和蒙古人一樣，信奉了黃教，連很多薩滿的禁忌也不管不顧了。
“若大薩滿御天，黃教還不知道要做出怎麼樣的事來……”
沒有其他人跟著，伊哈娜將一直裝出來的威嚴隱去，流露出了在靜遠村時的模樣。
這時節的教派之爭也十分殘酷，漢人那裡，佛道兩宗一方得勢後，另一方必然式微，但好歹還能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但在蒙古、女真以及更遠的西番那裡，得了勢的一方往往會對其他教派趕盡殺絕，紅教和黃教之爭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
為了拉攏蒙古人，皇太極不惜將黃教引入到女真人當中來，薩滿教雖然仍是國教，但要是大薩滿死後，薩滿教是否還能保持超然的地位還尚未可知。
“奴恩，你想讓我做什麼？”
“阿哥，你幫我打探下諸貝勒、貝子裡面到底哪些人還依然支援薩滿。”
阿克善點了點頭：“行，這件事我幫你打探打探。”
“阿哥……”
伊哈娜低著頭，又怯生生地說：“你我出自葉赫，還有漢人的血脈……”
阿克善立馬皺著眉頭警惕了起來：“你說這個幹什麼？！”
伊哈娜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跟阿哥說，莫要忘了根在哪裡。”
“荒唐！現在哪裡還有什麼葉赫女真、海西女真還是建州女真，我諸申已經融為一體，從未如此昌盛。”
他怒目警告著伊哈娜：“莫看你現在是小薩滿，惹毛了我照樣拿柳條子抽你！”
伊哈娜聞言縮了縮脖子，小的時候，烏蘇常年在外，額涅的身體也很不好，一直都是阿克善帶著她，長兄如父，當時阿克善可沒少拿柳條懲戒她。
阿克善對葉赫部和建州部的血仇諱莫如深，避而不談，但那可是過往幾十年裡實實在在發生的事。
她這一輪試探被阿克善給擋了回去，伊哈娜覺得這件事要慢慢來。
想了想，伊哈娜又對著阿克善道：“阿哥，記著額涅的話，少殺傷些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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