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周延儒可以稱得上是意氣風發,出了承天門以後他先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監生們,隨後便停在原地,將孔貞運等人召過來詢問。
過了片刻,周延儒快步走到閻爾梅身邊,垂首看他,一言不發。
不得不說,這位連中會元、狀元的周侍郎威勢十足,連骨頭最硬的閻爾梅的額頭也隱隱見了汗。
半晌過後,閻爾梅才聽見頭頂傳來一句:“心意已決?”
那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
閻爾梅咬著牙道:“回侍郎……我等,心意……已決!”
“拿來!”
周延儒一伸手。
見閻爾梅略微有些愣神,周延儒重複道:“你們不是寫了聯名的奏疏?拿來!”
閻爾梅原本還打算和周延儒言語交鋒,但沒想到周延儒竟然毫不勸說,拿了他手中的奏疏以後掉頭就走,連給他反悔的機會都不給。
看著周延儒進入承天門的背影,孔貞運幾個人也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這樣,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這……周侍郎這是做什麼?非要把我們架在火上麼?!”
陳盟十分不滿地道。
孔貞運苦笑了一聲:“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
說著他又看了看跪在原地計程車子,知道這件事不能善罷甘休了,嘆了口氣後繼續道:“你我也留在這裡等訊息罷,去尋幾個郎中、再備吃食熱湯過來,勿要使他們病了。”
……
“諸生的心意已絕,閣老,此事怕是務必要驚動聖上了。”
內閣值房內,周延儒將監生們聯名奏疏放在桌子上後對著李標道。
此時的值房內除了李標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大學士成基命,他搖著頭道:“此事,皇上怕是已經知道了。”
在被文臣們忽悠了幾次以後,崇禎再次啟用了一批太監作為自己的眼線,皇城門前的這一幕鬧得這麼大,一直想要表現的太監們,如何不會稟告給皇上?
“要不……叫通政司將聯名奏疏給呈遞上去?”
周延儒雖然皺著眉頭,但其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之前鄭養性登門為韓林的事來求他,可即將入閣的他萬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冒險,因此只答應有機會。
而現在機會就來了,監生們跪宮門跟他可毫無干係,而對於時常給他送銀子的“金主”,周延儒也樂得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順勢而為。
李標沉吟了一陣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叫通政司傳遞,成學士,你我要即刻入宮將此事稟奏聖上。”
成基命也嚴肅地點了點頭:“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仍留在值房內的周延儒,嘴角不自覺地嵌上了一絲冷笑。
韓林,剩下的,就看你的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