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說打,一個說不能打,那咱們到底是幹什麼來了?你們怕不是想拖著,讓那尼堪蠻子將城裡的人都殺乾淨了才高興,我可提醒你們,雖然裡面我正黃旗的人最多,但你們三旗的人也不是沒有!”
面對死一般的沉默,納穆泰終究是扛不住了,他鍋甩得明白,但心裡也清楚,此番罪責最大的,非他莫屬。
因此他要給這兩個人更大的壓力,如果個人的壓力不夠,那就將其轉移到“旗”的身上。
來灤州的這隊人馬四個旗都有,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納穆泰,但皇太極面授機宜時又說要以庫爾纏這個安民官為主,但旗丁人數最多的又是庫爾纏領著的鑲白旗,實力最弱小的鑲藍旗又被賦予前鋒的地位。
皇太極這麼做,其實並不是沒有他的道理。
女真部落制的傳統深入骨髓,戰後會按照功過排序,分發搶奪來的財物,人畜以及補充旗丁。
即便現在諸申已經被統一在了“金國”這面大旗之下,但八旗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又是八個新興的“部落”,各旗都有各旗的算盤。
在“八王議政”的這個祖訓下,貴為大汗的皇太極,感覺處處受到掣肘,他有心改變這個局面,但也知道要循序漸進,因此透過各種手段來達成目的。
例如奪了阿濟格奪了他的固山給了多爾袞,又暗中削了阿敏的兵權,又例如,大力扶持嶽託,讓他與皇太極最為忌憚的代善產生隔閡等等。
這麼做的本意就是避免八旗當中一方獨大,包括現在這裡的情形也是。
其實但凡這裡有四大四小和碩貝勒之一,都不至於如此推諉扯皮。
但這也是皇太極想要的,勝了,各旗的功勞分下去,每旗都不會領先其他旗太多;敗了,就又有了問罪打壓的藉口。
庫爾纏指著遠處道:“此,堅城也,若強攻也不過是徒耗勇士,當然,若固山執意為之,本文館也無甚辦法,只能跟隨。”
聽庫爾纏再次將皮球踢回給納穆泰,圖爾格差點笑出了聲。
納穆泰也不是傻子,自然不肯接這話,只是退而求其次問道:“那文館可有什麼辦法?”
聽納穆泰將稱呼從“額真”變為了“文館”,庫爾纏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尼堪南蠻有句古話,叫解鈴還需繫鈴人,最終這件事還得落到那韓林身上。”
……
當謝知節再次被大筐吊到樂亭城頭的時候,全然沒有了上次飛揚跋扈的神色反而有些欲哭無淚。
雙方可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拉他上來的樂亭兵卒也充滿了不懷好意,時不時瞄向他腦後那根辮子。
在城頭站定的謝知節一時間有些如芒在背,好在昔日的同窗郝衝並沒有讓他等太久。
“銳甫……”
謝知節臉上剛展露出了一絲喜意,臉色凝重的郝衝馬上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言。
謝知節向郝衝身後一看,就看見約一隊的卒伍正在其身後,緊緊盯著兩個人的舉動。
謝知節馬上會意,當即閉嘴。
兩個人就這樣被一隊卒伍前後押著往城下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前面引路的卒子專挑靠近內側的一段城牆走。
甕城中的叫罵聲落入謝知節的耳中,他偷偷地向下瞟了兩眼,發現一大堆女真人正站在甕城的空地上衝著上面叫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