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志的媳婦江氏和則在地上蹲著捧著碗吃,有客的時候女人孩子是上不了桌的,更何況侯大志的老家在山東。
今日自家媳婦兒買了一大塊豬肉回來,他當即就想到了光棍劉樸,兩個人都隨著大軍出征,可以說是過了命的交情了。
右手沒了的劉樸左手使筷子還使得不太利落,筷頭兒上的紅燒肉掉在桌子上彈了兩彈,然後又掉在了炕上。
他放下筷子直接用手將肉塊抓起放進嘴裡,又將指間的油水滋滋嗦了個乾淨。
這才緩緩地答道:“營裡給派的差事是去匯通分號當武護,俺這兩天左尋思,右尋思,實在有些不甘心就這麼去當個看家護院的。恰好聽說要開海了,不如拿那筆傷退銀子搏一搏,聽說倭國那邊的物件兒,只要拉回來,就能賣個好價錢。”
根據韓林的要求,樂亭營制定了一套傷退及保障的流程讓從軍中傷退的卒伍能有個夥計,不至於為吃喝發愁,不過具體如何安排,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原戰兵營的軍官,之前在軍中表現好的,可以留任軍中充當教導訓練新兵;差一點的和普通營兵則可以進巡檢司當巡檢。
當然這都是戰兵營的待遇,壯武營的待遇就差了一些,一般都是武護、巡庫、夥友、司閽閽等差事。
隨著新一年的開海臨近,各大家族還選了一批傷退兵,讓自己在海上多一分保障。
不過劉樸沒被選上,但他轉念一想,反正跟著各大家出海也是出,倒不如自己販點貨來實在。
不過跑海的風險可一點不比當兵小,海上的風浪、海盜以及異地的水土等等,都是要人命的東西,劉樸一點經驗都沒有,算是將自己的性命給壓了上去。
這也是侯大志為朋友所擔心的事,他指著劉樸的右小臂道:“全須全尾的人都不好跑海,何況你這缺了一條胳膊的?”
“嘿,你沒見識了不是。俺這陣兒向那些跑海的打聽過了,那群紅頭髮藍眼睛的紅毛夷,反而是缺胳膊的當頭頭,過兩天俺也學著去給自己打個鐵鉤。”
侯大志又勸了兩句,見劉樸似乎心意已決,也就住了口:“也好,跑兩年海,攢點錢兒再娶個媳婦兒。”
劉樸又“嘿嘿”一笑:“又沒見識了不是,俺跟你說,他們都跟我說啦,倭國那邊就稀罕咱們漢人,甚至不惜半夜敲門來借種,俺到時候尋個模樣俊俏的帶回來不就成了。”
江氏在旁邊清了清嗓子,示意還有小孩子在這裡。
晚間送劉樸出了門兒,侯大志回來見自己媳婦坐在炕上怔怔的有些發神,倆孩子蜷在一角睡了。
侯大志走到江氏身邊,摟著她笑道:“咋了,怎麼跟出了竅似得?”
“他爹,你識得吳保保不?”江氏偏過頭來,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滿倉的義弟呀,怎地不識得。”
“往後可離他遠點。”
江氏握著侯大志的手,囑咐道。
“人家戰兵營的,俺就是想親近也沒啥機會。”
江氏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侯大志喝的有些多,心大的他也沒察覺出自己媳婦的異樣,轉頭就吹了燈,一邊脫衣服一邊道:“趕緊歇了罷,明日還得回營一趟。”
江氏緊張了起來:“回營幹啥?又要打仗了?這才回來幾天吶?不去成不成?”
“不是打仗,是韓大人回營了,要砍頭。”
江氏回想起小巷裡“誅九族”的那句話,渾身一哆嗦。
?快麼這: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