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為了保住郭騾兒自己的臉面,還是為了給何歆的面子,韓林沒再追究此事,但心裡也留了個坎,郭騾兒怎麼說也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之一,其他人會不會也揹著他有小動作?
男女之事說,雖然說出去不好聽,但其實對於自己的根基損害不大,這也就罷了,要是其他的呢?韓林有些不敢想。
這也是為什麼他十分重視王相舉這條線,他畢竟是知縣李鳳翥的佐貳,對於縣內的錢糧、三班衙役調遣、甚至現在換防到縣城張孝兒部的兵力部署一清二楚。
如果他要起了異心,那對樂亭縣城的城防守備損害極大。
但王相舉不是鄭掌櫃這種沒腦子的粗人,行事所為都十分隱秘,如果不是和他接頭的人暴露,依託於本地根深蒂固的人脈,王相舉怕是會一直隱藏下去。
現如今,雖然知道王相舉有異動,但他到底幹了什麼,對方是誰,這些隨著與他接頭人的死都已經煙消雲散。
而且王相舉是朝廷之官,還和小民不一樣,在什麼切實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還不能抓起來嚴刑拷打。
這也是極為頭疼的事。
“不過大人放心,只要是狐狸,自然有露出尾巴的時候,除非,他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韓林皺著眉頭想了想,緩緩開口:“還是和以往一樣,派人暗中緊盯,千萬不能誤了孫督爺的大事!”
郭騾兒一愣,隨即又是一喜:“孫督已經決意復城了?”
韓林點了點頭:“對,方才孫督師已經傳下話來,他已經和馬帥、毛帥商議過了,過了五月就開始,要先拿灤州開刀。”
由此韓林也終於明白了孫承宗為什麼待在樂亭不走,他是想將樂亭當成進攻灤州的大本營,薊州的馬世龍、山海關的祖大壽,每個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
但韓林雖然有不少亮眼的戰功,但還是年輕了一些,因此孫承宗準備在這裡坐鎮,除此之外,從明日還會從山東、天津、遼東等地調遣人馬,從海上陸陸續續到達樂亭。
外鎮兵駐紮一日就要供給糧草,這件事孫承宗也已經照會了李鳳翥,當初孫承宗許諾的上上可不好拿,在如此旱情的情況下,李鳳翥估計要為此嘬牙花子了。
與此同時孫承宗也給韓林下達了任務,那就是四遣樂亭營的人馬,去截擊盧龍到灤州的糧隊,等五月初時,儘量要讓灤州處於缺藥少糧的狀態。
韓林已經準備親自指揮,但具體的前線指揮所設立在哪兒,他還沒想清楚。
此外,盧龍和灤州的距離其實也很近,直線距離滿打滿算才三十多里,因此,打擊糧道肯定是派出大量小支人馬騷擾,合圍,打完就走,不然很容易陷入兩城的包夾。
但哪裡有近道、往哪裡撤,這些問題也需要他想明白。
這也是為什麼韓林又開始抱著《樂亭縣誌》狂啃的原因。
“現在韃子幾乎放棄了村鎮,都聚集在城中,騾子,將情報司的人也派出去。”
“大人放心,小人這就安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哨騎看的是明面,情報司走的是暗面,但眼下的情報司也不可能做到村鎮都有人員,只能臨時派遣。
郭騾兒風風火火的走了。
微風從窗牖吹進,帶過來一絲清涼,讓人十分舒適,韓林伸了個懶腰,準備繼續翻看《縣誌》,他剛低下頭去,就看見已經被風吹到扉頁上的一個名字。
他心中忽而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