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三百降了的漢軍……”
“剝了甲冑、兵刃，讓壯武營的人看著。”
想了想，韓林又對著範繼忠招了招手，對著他道：“繼忠，你帶著弟兄，也跟著壯武營的人一道看著點他們，到時候第一波填壕，就用他們。”
攻城戰當中，民夫的死傷往往可能是卒伍的數倍之多，畢竟他們幾乎都沒經過什麼軍事上的訓練，身上也沒有什麼甲冑。
叫他們頂著城頭的箭雨填壕，韓林心中也有點不忍，不過這送上門來的三百降卒，剛好就能夠用做此處，而且心裡也不會有什麼負擔。
“告訴他們，退者，立死！進者，方有一線生機。”
……
崇禎三年五月十七日凌晨，永平府盧龍縣南的鄉關小道上，身穿紅色棉甲的明軍佇列整齊行進，火把匯聚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
除了頂在最前面的蘇日格等四五十個哨騎以外，金士麟領著三百遊騎頂在最前面，隨後是秦翼明領著的千人白杆軍。
再之後就是樂亭營的第一部，再往後就是車隊、糧秣、器械輜重等，韓林和秦良玉並行作為中軍，樂亭第二部以及另一隊白杆軍作為殿後。
經歷過幾場並肩的戰鬥以後，樂亭、石砫兩營彼此之間已經有了充分的信任。
真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給老子排好了走，狗日的聽不懂人話是怎地？”
前方傳來幾聲喝罵，緊接著就是一陣鞭響和慘叫。
舉著火把的侯大志抬起頭看了看，是範繼忠正在抽打著幾個漢軍二韃子。
這些漢軍都被五人一組串了繩子，由壯武營押著走在隊伍的中後側，晚飯時只給了他們一點粥來填了填肚子。
但那點吃食，一泡尿，一身汗也就消耗光了，外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這些降卒看起來個個精神都有些萎靡。
範繼忠明顯是在故意找茬毆打，但這些降卒們臉上連怨言都不敢有。
由於韓林發了話，並不噤聲，因此行進的隊伍嗡嗡的，都在邊走邊聊，高聲吹著牛皮。
在看到範繼忠鞭打這些二韃子漢軍以後，周圍人紛紛起鬨，對著範繼忠大吵大叫，叫他多用點力，多打幾鞭子。
騎在馬上的範繼忠冷冷地看了起鬨的人群一眼，罵道：“狗日的，老子幹什麼還用不著你們來指使，哪個想討鞭子就直說！”
起鬨的壯武營卒們趕忙住了嘴，但侯大志分明聽到有些人在小聲嘀咕著——
“呸！神氣什麼？”
“別讓老子撈到大功，到時候非要頂了你的位置去。”
侯大志倒是沒什麼，只是覺得範繼忠十分的威風，沒辦法，戰兵營天生就比壯武營高一頭，除了那些被調來當軍官的老卒，剩下的都不被戰兵營的人放在眼裡。
侯大志做夢都想進戰兵營，然而幾次增補都沒有他。
“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戲。”
望著已經在地平線上逐漸顯露的永平府城，侯大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