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場面很快被徐晃喚來的另一隊監察軍士迅速控制住。
在他的指揮下,將地上呻吟的兵痞們,包括那個昏死過去的胡姓軍官,一併捆綁押解回關隘。原本喧鬧的大堂,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掌櫃、夥計。
處理完這些,徐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甲冑,大步走到林昊桌前,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而誠懇:“在下徐晃,多謝諸位仗義出手!方才若非這位壯士雷霆一擊,徐某今日恐怕已遭小人毒手,性命難保!此恩,徐晃銘記於心!”
林昊起身還禮,態度謙和:“徐將軍太客氣了。路見不平,尚且有人拔刀相助,更何況是協助維護軍紀、保護百姓的將軍?此乃我等分內之事,何足掛齒。不知徐將軍回去之後,打算如何處置那群敗類?”
徐晃聞言,神色一肅,掰著手指歷數其罪狀:“襲擾過往客商女眷,此其一;
暴力對抗執法軍官,此其二;
非規定休沐時間擅離崗位、聚眾飲酒,此其三;
最可惡者,竟對同僚暗下殺手,動用兵器,此其四!
數罪併罰,依軍法,首惡至少杖責五十,革除軍職,其餘從犯亦需重責!此外,這客棧的一切損失,也必須由他們照價賠償!”
林昊看著徐晃,意味深長地問道:“徐將軍依法辦事,令人敬佩。只是……那為首之人,畢竟是胡將軍的親侄。徐將軍就不怕因此事,惡了胡將軍,日後在關隘之內,處處受其掣肘,甚至遭其報復嗎?”
徐晃聞言,眉頭緊鎖,虎目中射出堅定的光芒,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軍紀既然訂立,便是三軍將士共同遵守的鐵律!無論何人,違反軍紀,就必須受到懲處!若因畏懼權貴、顧及私情便徇私枉法,姑息養奸,那軍紀威嚴何在?
長此以往,誰還會遵守號令?軍隊又何來的凝聚力和戰鬥力?徐晃既領監察之職,便只認軍法,不認人情!即便因此得罪上官,也在所不惜!”
林昊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欣慰地點了點頭:“將軍高義,鐵面無私,實乃國家棟梁!在下佩服!” 他心中暗道:看來,這的確是歷史上那位以嚴於治軍、剛正不阿而聞名,被曹操稱讚“有周亞夫之風”的徐晃徐公明瞭!
徐晃見林昊氣度不凡,談吐不俗,又帶著如此精銳的護衛,不由好奇問道:“還未請教諸位高姓大名?看諸位行色,不知欲往何處?”
林昊從容答道:“在下林昊,潁川人士。這些都是我的同伴。我們此行,正是準備前往洛陽,看看能否在那裡開闢一些新的產業,長長見識。”
“潁川?”徐晃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不瞞林先生,徐某駐守這關隘,平日最大的樂趣,便是與南來北往的旅人交談,聽聽這天下的新鮮事。近來,可是有不少從潁川過來的商旅都在談論,說潁川郡近來氣象一新啊!”
他向前微微傾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探尋和欽佩:“聽說,是有能人聯絡了各縣的世家,使得各縣互通有無,商貿變得極其繁盛,百姓生活也安定了許多。
更難得的是,好些個以往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地方豪強,都被依法懲治,真是大快人心!徐某雖是一介武夫,對此等造福鄉里、整頓吏治的義舉,也深感敬佩!
不知林先生久居潁川,可知曉其中詳情?若能聽聞一二,也可慰我在這關隘之地的見聞之渴。”
徐晃的話語誠懇,顯然對這些變化感興趣,並非客套之言。他駐守關隘,訊息來源多靠往來商旅,對潁川近來的積極變化有所耳聞,卻不知具體是何人主導。
林昊正斟酌著如何回答,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典韋咧開大嘴,哈哈一笑,聲如洪鐘地插話道:“嘿嘿!徐將軍,你這可問對人了!巧了不是?你說的那個讓潁川變了個樣的能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什麼?!”徐晃聞言,渾身劇震,猛地看向林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重新審視的光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由衷欽佩、感嘆不已的那位潁川能人,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卻氣度沉穩、剛剛還救了自己一命的商人——林昊!
林昊被典韋點破身份,見徐晃一臉震驚地望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謙遜道:
“徐將軍過譽了,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不過是碰巧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又承蒙潁川各位鄉賢,尤其是荀家等大族看得起,願意鼎力支援,這才僥倖促成了些許事情,實在當不起將軍如此盛讚。”
徐晃聞言,眼中的震驚緩緩化為更深沉的欣賞。他本身也是地方豪紳出身,深知那些世家大族是何等眼高於頂、難以打交道。
能讓荀家這等清流名門,以及潁川諸多地方勢力拋開成見,共同支援其舉措,這絕非一句“僥倖”或“碰巧”所能解釋。這需要極高的威望、巧妙的手段,或者……令人無法拒絕的利益與前景。無論哪一種,都說明眼前這位年輕人絕非常人。
他仔細打量著林昊,越發覺得此人氣質獨特。明明做著商賈之事,言談間卻無半分市儈之氣,反而目光深遠,站位高闊,談論起地方治理、民生經濟竟隱隱有廟堂之器的風範,這絕非尋常商賈所能及。
可若說他是士人,身上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同於傳統儒生的務實與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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