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傳聞都是真的……”他喃喃道,“張濟將軍真的投奔了林昊……林昊,奉董公遺命,來接手西涼軍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猛地搖頭,面色變得陰沉:“不對。林昊並非我西涼之人,他有何能力接手我西涼軍的事務?他一個外人,憑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沉聲問道:“對方有多少人馬?”
護衛答道:“約五千人左右。”
五千人……
李蒙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手中有三千餘兵馬,加上鄠縣的城防,若是據城而守,倒也不是不能撐一陣子。可硬拼?那是找死。
他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來人!”
“在!”
“即刻派人,前往王方處求援。”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幾分冷意,“他不是說要抱團取暖麼?那就讓他拿出點誠意來。告訴他,林昊兵臨鄠縣城下,若我李蒙倒了,下一個就是他王方!”
“諾!”
“等等——”李蒙又叫住那人,目光閃爍,“把訊息也給樊稠、董旻、董璜幾位也傳一份。就說林昊以董公遺命之名,欲吞併西涼各部,如今已兵臨鄠縣。”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諾!”傳令兵領命,轉身疾步而去。
李蒙深吸一口氣,伸手取下掛在架上的佩劍,握在手中,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涼觸感。那寒意順著掌心蔓延而上,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他大步走出堂外,目光掃過院中那些神色緊張計程車卒,沉聲喝道:
“來人!點齊兵馬,隨我上城牆!”
甲葉碰撞聲、兵器摩擦聲、急促的腳步聲在院中響成一片。李蒙翻身上馬,帶著親衛穿過街巷,直奔北門而去。
鄠縣的城牆不高,但也算得上堅固。李蒙登上城樓,手扶垛口,向東望去。
天際盡頭,隱隱可見一條黑線正緩緩逼近。馬蹄聲尚未傳來,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李蒙眯起眼睛,目光復雜。
“點起火把,備好滾石擂木。”他對身邊的部將吩咐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們……會一會這位兗州牧。”
他身後,兩千餘西涼兵匆匆登上城牆,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城頭的氣氛緊張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
李蒙望著遠方那條越來越近的黑線,心中五味雜陳。
他會選擇誰?董旻、董璜、樊稠,還是王方他們?
又或者——這個叫林昊的兗州牧,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值得一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