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弘農城內,一張張告示貼滿了四門鬧市。
“董公遺命:西涼軍舊部,自即日起歸附兗州牧林昊。張濟已奉林昊為主,四方流落之西涼將士,速來弘農歸附,共圖大業!”
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藉著商旅、流民、斥候的口舌,迅速向四面八方傳去。
函谷關以西,陝縣以東,那些散落在山谷間的西涼潰兵聽到了。
那些躲在村寨中不敢露頭的校尉聽到了。
那些原本準備收拾細軟逃回涼州的部族首領,也聽到了。
西涼軍大譁。
“張濟?他奉林昊為主?這怎麼可能!”
“那告示上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董公遺命……”
“董公遺命?誰親眼見過?張濟這老狐狸,怕不是想借著董公的名頭,吞併咱們的人馬!”
一時間,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有人心動,有人觀望,有人冷笑,有人破口大罵。但無論如何,張濟這個名字的分量,無人敢輕侮——他是西涼四大軍閥之一,論資歷,論實力,都不在李傕郭汜之下。
而在陝縣以西三十里處的一處營地中,李儒正站在帳外,望著東方的天際出神。
他在這裡已經躲藏了數日。那一夜從長安逃出,他帶著董柏、華雄和五千殘兵,一路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容身之處。
每日派出去的斥候帶回的訊息,一條比一條令人絕望:……西涼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先生。”
身後傳來腳步聲,華雄大步走來,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焦急。
“派出去的兄弟回來了,說是打探到林州牧的訊息。”
李儒霍然轉身:“如何?”
華雄道:“林州牧帶著人馬,往弘農方向去了。好像是……去找張濟了。”
李儒的眉頭緊緊皺起。
張濟。
那個在長安城外與他拱手作別、說“各自珍重”的老將。那個手握重兵、卻始終按兵不動的聰明人。李儒太瞭解張濟了——他謹慎,圓滑,從不輕易押注。這樣的人,會輕易相信林昊?會輕易接納董公的遺命?
華雄撓著頭,“咱們要不要也去弘農?我好歹跟林州牧有過交情,他肯定……”
“不急。”李儒抬手打斷他,目光深沉,“再等等。”
華雄一愣:“等什麼?”
李儒沒有回答。
他在等一個結果。等張濟的反應,等林昊的成敗,等這盤棋局的第一枚落子。
兩日後,訊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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