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小心翼翼地剪開華雄肩頭被血浸透的布甲,露出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雖長,卻未傷及筋骨,只是失血過多讓這位西涼猛將臉色蒼白。
“刀口雖深,但未傷要害。將軍體魄強健,靜養月餘當可痊癒。”軍醫仔細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只是這月餘內,切不可再動武用力,否則傷口崩裂,恐留病根。”
華雄靠在榻上,任由軍醫擺佈,眉宇間卻無半分痛楚,反是咧嘴笑道:“無妨!能從那紅臉漢子的刀下撿回條命,已是萬幸!”
他抬眼看向站在榻邊的林昊,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被林昊按住。
“華將軍好生躺著。”
華雄卻執意抱拳:“林將軍,此番若非您提前警示,讓末將對那關羽的前三刀有所防備;若非子義將軍神射相救,斷其後招...華雄今日,已成刀下亡魂矣!”
他聲音粗豪,卻字字懇切:“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太史慈在一旁謙道:“華將軍言重了。慈不過奉命行事,是主公料敵先機,方能化險為夷。”
林昊扶住華雄手臂,正色道:“華將軍與我並肩作戰多時,早已是生死兄弟,何須言謝?只是...”
他看了看華雄肩頭裹好的傷處,輕嘆一聲:“將軍如今的狀態,恐無法再在前線衝殺了。我意,請將軍前往酸棗城安心養傷。那裡離戰場稍遠,醫療條件也好些。”
華雄聞言,臉上閃過不甘。他征戰半生,何曾因傷退陣?但肩頭傳來的劇痛提醒他,如今的自己確實連刀都提不穩了。
沉默片刻,華雄終於點頭:“林將軍安排得是。末將這傷,確需靜養。”
他忽然轉頭,對帳外喊道:“胡車兒!”
帳簾掀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西涼將領應聲而入。此人身高八尺有餘,膀大腰圓,站在那裡便如半截鐵塔,正是華雄的副將。
“末將在!”
華雄對林昊道:“林將軍,此乃我之副將胡車兒,跟隨我多年,勇武過人,尤擅步戰。我走之後,這一萬九千西涼將士,便交由他統領。”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胡車兒,自今日起,你與西涼將士皆聽林將軍號令,視林將軍為主。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明白嗎?!”
胡車兒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胡車兒,謹遵將軍之命!自今日起,西涼將士唯林將軍馬首是瞻!”
林昊心中一震。
西涼軍素來以桀驁難馴聞名,只認自家主將。華雄竟將兵權如此託付,這份信任之重,令他動容。
“華將軍,這...”林昊欲言又止。
華雄抬起未傷的左手,重重按在林昊肩上,目光灼灼:“林將軍,西涼漢子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您救我一命,我便欠您一條命。”
他咧嘴笑道:“況且這些日子,末將親眼所見——您用兵如神,待將士如手足。西涼兵在您麾下,必能建功立業,不負一身本事!這兩萬西涼兒郎交到您手裡,我放心!”
林昊看著華雄誠摯的眼神,又看了看跪地待命的胡車兒,心中感慨萬千。
世人皆道西涼軍殘暴嗜殺,可誰又知邊關苦寒、異族環伺的生存之艱?這些在血火中淬鍊出來的漢子,或許粗野,或許兇悍,可一旦認準一人,便是掏心掏肺的忠誠。
“好!”林昊扶起胡車兒,又對華雄鄭重抱拳,“華將軍以誠待我,林某必不負所托!西涼將士在我麾下,一視同仁,有功必賞!”
華雄哈哈大笑,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仍是暢快:“有林將軍這句話,末將便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