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了個眼色,李儒出列,展開一卷明黃絹帛,朗聲誦讀:
“兗州牧、討逆將軍林昊上表:自八月以來,逆賊袁紹假傳詔命,糾集關東二十萬烏合之眾,犯我王師。臣奉朝廷之命,率軍拒敵於奉高...”
戰報被逐字宣讀。當聽到“陣斬敵將俞涉、潘鳳、武安國、穆順、方悅...”時,百官中已有吸氣聲。當聽到“生擒朱靈、曹豹、眭固等將”時,更多人面露驚色。
而最後那句“袁紹僅率萬餘殘兵北遁,二十萬聯軍土崩瓦解”,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開!
“不可能!”一名老臣失聲叫道,“二十萬大軍...怎會...”
“怎麼?”董卓冷笑,“王司徒覺得,本相會偽造戰報?”
那老臣正是司徒王允。他臉色鐵青,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董卓緩緩起身,踱步至殿中:“諸公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還盼著袁紹打進來,好‘清君側’?嗯?”
他目光如刀,掃過一張張或蒼白、或驚恐、或絕望的面孔。
“可惜啊——”董卓拖長聲音,“袁本初那廝,號稱四世三公,卻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戰事不利,竟率先棄軍而逃!二十萬大軍因他一人而潰!此等人物,也配談‘忠義’?也配‘清君側’?”
他猛地轉身,對著御座上的天子拱手——動作敷衍至極:“陛下!臣請旨:逆賊袁紹,假傳詔命,聚眾造反,罪不容誅!請削其邟鄉侯爵,奪其司隸校尉、渤海太守之職,昭告天下,以正視聽!”
劉協顫抖著嘴唇,看向下方。百官中,有人慾言又止,但觸及董卓冰冷的目光,又都低下頭去。
“準...准奏。”少年的聲音細若蚊蚋。
“還有陶謙、孔融、韓馥等從逆之輩,”董卓得寸進尺,“皆削爵罷官,以儆效尤!”
“准奏...”
董卓滿意地點頭,重新坐回相國座,語氣忽然變得和緩:“當然了,此戰大捷,首功當屬兗州牧林昊。本相已決定,厚加賞賜,以勵忠勤。”
他看向李儒:“文優,將賞賜清單,念給諸公聽聽。”
李儒再次出列,展開另一卷絹帛:“賞兗州牧林昊——加食邑三千戶,賜金五千斤,帛萬匹,授‘開府儀同三司’之權...”
一連串厚重的賞賜念出,每念一項,殿中百官的臉色便白一分。
這不是賞賜。
這是示威。
是在告訴所有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跟著我董卓,高官厚祿;跟著袁紹,身敗名裂。
朝議在壓抑中結束。
百官魚貫而出時,許多人步履蹣跚,如喪考妣。他們最後的希望——關東聯軍,已經徹底破滅。而董卓的權勢,經此一役,不但未損,反而更加穩固。
王允走出殿門,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老淚縱橫。
“大漢...大漢啊...”
他身邊,幾個同樣心懷漢室的老臣默默垂首,無人言語。
而在殿內,董卓並未離去。他獨自坐在相國座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忽然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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