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門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李蒙和王方率兵趕到時,城門洞內已經血流成河。趙岑帶著數百心腹死士,正死死守住城門內側,與試圖奪回城門的守軍展開慘烈的拉鋸戰。趙岑一身鐵甲浴血,長刀揮舞間,已有數人倒在他腳下。
李蒙策馬衝入城門洞,翻身下馬,一把扶住正揮刀劈砍的趙岑:“趙將軍!我們來遲了!”
趙岑回頭,看到李蒙和王方那張熟悉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不遲!來得正是時候!”
王方也翻身下馬,大刀一橫,擋在趙岑身前,劈翻一個衝上來的守軍,粗聲道:“老趙,你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不?”
趙岑哈哈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豪邁:“撐不住也得撐!今日要是讓董璜那狗賊贏了,我趙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三人對視一眼,多年的同袍情誼在這一刻盡在不言中。沒有多餘的寒暄,趙岑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蒙的肩膀,又衝王方點了點頭,便各自投入戰鬥。
李蒙和王方帶來的生力軍如潮水般湧入城門洞,迅速接管了防線。趙岑的人馬雖然悍勇,但畢竟寡不敵眾,已經傷亡過半。此刻援軍到來,壓力頓時大減。
“弟兄們!守住城門!林州牧的大軍馬上就到!”趙岑高聲呼喊,聲音在城門洞內迴盪。
守軍的反撲一波接一波。董璜顯然也意識到南城門是生死命脈,不斷調兵遣將,試圖奪回控制權。然而李蒙和王方的西涼騎兵在巷戰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他們棄馬步戰,長刀短刃並用,將城門內側的防線守得鐵桶一般。
又是一波衝鋒被擊退。
城門前那片狼藉的戰場,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雙方士卒的屍體,鮮血沿著石板的縫隙流淌,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對面新一批增援的守軍已經趕到,列陣於百步之外。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陣前的李蒙、王方和趙岑身上時,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趙岑、李蒙、王方——這幾位在西涼軍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哪個西涼軍士兵不認識他們?
這些人,曾經是他們仰望的存在,是他們跟著衝鋒陷陣的旗幟。可現在,這些老將站在了對面,站在了城門的那一邊。
守軍陣中,一名年輕校尉遲疑著不敢上前,低聲道:“那是趙將軍……李將軍也在……”
趙岑提著滴血的長刀,大步走到陣前,聲如洪鐘:“西涼的弟兄們!你們看看我是誰!”
陽光揮灑而下,映照著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卻掩不住那雙虎目中灼灼的光芒。
“我趙岑跟著董公打了二十年的仗!從西涼到洛陽,哪一仗我沒衝在最前面?我趙岑是什麼人,你們應該清楚!”
對面的陣中一片寂靜,不少人的眼神開始動搖。
趙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可今日,我趙岑反了!為什麼?因為董璜那狗賊不配當我們的主公!”
他長刀一指,直指城中董璜府邸的方向:“董璜吞了董旻,我不管。誰贏誰輸,那是他們董家的事。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求樊稠!”
提到樊稠二字,趙岑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樊稠是什麼人?他殺了牛輔!牛輔是董公的女婿,是我們的同袍!樊稠殺他,吞他的兵馬,這是殺兄噬肉的畜生行徑!咱們西涼人,最恨的是什麼?就是這種吃裡扒外、殘害同袍的狗東西!”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守軍的心口上。
“可董璜呢?他不思報仇也就罷了,還要跟樊稠聯手!他許諾把長安周邊三縣割給樊稠,還要給樊稠一個車騎將軍!三縣!那是咱們西涼人的地!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地!他董璜憑什麼送人?!”
趙岑越說越怒,聲音已經近乎嘶吼:“今日他能送三縣,明日他就能送半個西涼!這種人,你們還要替他賣命嗎?!”
陣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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