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王方便第一個跳了出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主公,末將有個主意!”
他走到簡圖前,手指點在樊稠大營的位置上:“趁夜摸上去,襲擊他們的大營!西涼軍夜戰能力不強,咱們打他個措手不及。若能斬了樊稠,那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斬不了,燒他一批糧草輜重,也夠他喝一壺的!”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現場大部分將士的贊同。
李蒙率先點頭:“王方說得不錯。咱們遠道而來,就是要打他個出其不意。樊稠那廝肯定想不到咱們來得這麼快,趁他不備,一把火把他的大營燒了,看他拿什麼圍城!”
幾名西涼軍的校尉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夜襲的方案,越說越興奮,彷彿樊稠的大營已經是囊中之物。
林昊沒有急著表態,目光轉向張遼。
張遼一直沉默著,等到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才緩緩開口:“末將以為,此計不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王方有些不樂意:“張將軍,有何不妥?”
張遼站起身,走到簡圖前,手指點在樊稠大營的位置上,聲音冷靜得像在算一筆賬:
“夜襲大營,固然可以給對方帶來一些麻煩。但風險也極高——我們遠征而來,並無後援,也沒有立足之地。若是這第一擊不能奏效,或者沒能給對面造成足夠的殺傷,我們連退的地方都沒有。”
他的手指移到安邑城的位置上
“安邑的守軍被圍了這麼多天,早已疲憊不堪,無法出城策應我們。如果我們一擊不中,就會被樊稠的大軍纏住。他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追擊我們。而我們——沒有根據地,沒有補給,只能一路退,一路被追。”
他抬起頭,看著王方,目光平靜卻堅定:“西涼的騎兵,馬比我們多。耗下去,我們會被耗死。”
王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張遼說的是實話。西涼軍最擅長的就是騎兵追擊戰,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林昊微微點頭,問道:“那文遠有何打算?”
張遼蹲下身,手指在簡圖上移動,最終落在安邑東南方向的一座城池上。
“先打一塊根據地。”
眾人湊近一看——陝縣。
張遼的聲音不緊不慢:“樊稠率大軍圍困安邑,主力盡數集中在安邑城下。陝縣雖然被樊稠佔領,但守軍不過兩三千人,且士氣不高,城防鬆懈。我們若能趁機拿下陝縣,便有了立足之地。”
他的手指在陝縣和安邑之間劃了一條線:“拿下陝縣之後,我們進可攻,退可守。樊稠若分兵來奪陝縣,安邑的壓力就會減輕;他若不管陝縣,我們便可以從側翼威脅他的糧道和後路。如此一來,陝縣和安邑互為犄角,形成夾擊之勢,樊稠腹背受敵,必然進退兩難。”
他說完,抬起頭,目光沉穩地看向林昊。
林昊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便是日後五子良將之首的風範——不貪功,不冒進,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在所有人都想著如何一口吃掉樊稠的時候,張遼想到的卻是先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這份冷靜和遠見,不是誰都有的。
“好,”林昊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就依文遠之言。先打陝縣,站穩腳跟,再圖樊稠。”
他頓了頓,看向王方和李蒙:“眾將士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轉戰陝縣。”
“是!!”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