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聽林昊這麼一說,眉頭皺得更緊了。
“馬將軍可知韓遂的過往?”
馬騰微微一怔:“韓老哥的過往?馬某知道一些,他本是漢人,早年做過朝廷的官吏……”
林昊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李儒提供的情報資料:“韓遂,本名韓約,乃是涼州名士,早年舉孝廉,入朝為官,曾任朝廷的從事中郎。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漢人官吏,讀聖賢書,行忠君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後來呢?羌人北宮伯玉起兵反漢,韓遂被裹挾入賊。那一夜,他變成了叛軍。再後來,他殺了北宮伯玉,取而代之,成了叛軍之首。”
林昊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從漢官到叛軍,從叛軍到賊首,從賊首到如今割據一方的諸侯。韓遂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沾著血。他的智謀、他的心機、他的狠辣——都是在生死之間磨出來的。”
馬騰的臉色微微變了。
林昊走回座位,卻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案,目光直視馬騰:“馬將軍,你有沒有發現——韓遂的行事風格,越來越不像一個漢人了。”
馬騰的眉頭緊緊皺起。
林昊繼續道:“他的眼中,滿滿都是算計。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把你賣了。他的心裡,沒有漢羌之分,沒有忠義之念,只有利益。這樣的人,如果讓他繼續做大——這西涼,以後還會是我們漢人的麼?”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了馬騰的心口。
馬騰的手微微顫抖,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他放下茶盞,沉默了很久。
林昊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他知道,這些話,馬騰聽進去了。
馬騰雖然粗獷,但不是傻子。
他在西涼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
韓遂的為人,他比林昊更清楚。只是以前,他需要韓遂,離不開韓遂,所以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意往深裡想。
可現在,林昊把話挑明瞭,他就不能再裝糊塗了。
林昊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漫不經心起來,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馬將軍,林某再問你一個問題。”
馬騰抬起頭:“州牧請說。”
“日後互市開通,這其中的巨大利益,必然由你來主導。這一點,你我都清楚,馬將軍在隴西多年,跟羌人各部落都有交情,又是伏波將軍之後,由你來管互市,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馬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林昊之前就答應過他的。
林昊話鋒一轉,聲音低了幾分:“可你想過沒有——韓遂,他甘心麼?”
馬騰的手指微微一僵。
林昊繼續道:“韓遂在羌人中經營了這麼多年,跟各部落的關係盤根錯節。互市的利益這麼大,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全部落入你的手中?他一定會來分一杯羹,而且他要的,恐怕不是一小杯。”
馬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昊豎起一根手指:“你會分給他多少?三成?五成?還是七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