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述延臉色煞白,撥轉馬頭就往營寨裡跑,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叱盧那胡!你瘋了麼!你如此做,是背叛了整個乞伏聯盟!你忘了當年我們歃血為盟的誓言了嗎?”
叱盧那胡策馬衝在最前面
“聒噪!是你乞伏部有錯在先!是你們先對我們下手的!是你們先背叛了聯盟!我今日所為,是為了給死去的族人報仇雪恨!你乞伏述延背信棄義,殘害盟友,人人得而誅之!”
乞伏述延逃入營寨,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乞伏部的弓弩手已經就位,箭矢上弦,瞄準了衝在最前面的叱盧部騎兵。
乞伏述延在親兵的簇擁下退到中軍,稍微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營寨外另外兩個方向高喊,聲音中滿是焦急和憤怒:
“出連部!斯引部!乞伏聯盟危在旦夕!速速與我退敵!今日你們若袖手旁觀,明日叱盧部就會對你們下手!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
叱盧那胡立刻接話,聲音比乞伏述延更大,更洪亮,更理直氣壯,如同擂鼓一般:
“諸位兄弟!此事乃是我與乞伏述延的私仇,與旁人無關!是他乞伏部先動的手,先殺我叱盧部的族人!我今日只為報仇雪恨,不針對其他任何人!
你們若是旁觀,我叱盧那胡銘記在心,日後必有重謝!你們若是插手,那就是與我叱盧部為敵,我誓與你們不死不休!”
出連部和斯引部的首領就在乞伏部營寨之內,看著眼前這一幕,面面相覷,陷入了掙扎。兩人的心中都在飛速地盤算著利弊,都在權衡著出手與不出手的後果。
一方說,乞伏部有錯在先,叱盧部是為了復仇,理直氣壯。
若是幫助乞伏部,就是助紂為虐,日後傳出去名聲不好。更何況,乞伏部這些年一家獨大,處處壓著他們,連好一點的牧場都被乞伏部搶走了,他們早就心有不滿。
如今有人站出來對付乞伏部,他們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麼要去幫?
另一方說,叱盧部背叛聯盟,人人得而誅之。若是今日不幫乞伏部,明日叱盧部坐大,下一個對付的就是他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誰都懂。可是……
兩個首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猶豫和算計。
他們想到了更遠的一層——無論誰勝誰負,與他們兩部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乞伏部勝了,乞伏述延為了維持此地的安穩,為了不讓叱盧部死灰復燃,為了不讓其他部落寒心,還是需要藉助他們兩部的力量,還是會分給他們一些好處,還是會維持表面上的平等。
叱盧部勝了,乞伏部覆滅,叱盧那胡絕不可能獨吞了乞伏部的牧場和人口,那麼斯引部和出連部就可以趁機與叱盧部重新談判,組成新的聯盟。
到時候,三家重新瓜分乞伏部的資源,他們的實力反而會因此大增。
不管誰贏,他們都不會輸;
不管誰贏,他們都不會虧。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冒險出手?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勇士去送死?
出連部的首領出連高胡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乞伏述延背信棄義在先,殘害盟友在後,此事我等不便插手。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清官難斷家務事。”
斯引部的首領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不錯,我等在此觀戰,兩不相幫。”
兩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他們默契地按兵不動,各自勒令本部人馬後退數里,在山丘上列陣觀戰。
乞伏述延看到出連部和斯引部的旗幟向後退去,心中一沉,臉色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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