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常山一帶,一支商隊悄然出現在此地。
這支隊伍不大,十幾匹馬,七八輛車,看上去與尋常往來各地的商販沒什麼兩樣。
領頭的是一個精壯的中年漢子,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腰間佩著一柄長刀,正是波才。
他身後跟著另一個漢子,正是馬元義,兩人一左一右,護衛著隊伍中間那輛不太起眼的馬車。
馬車不大,青布車簾,木質的車身上沒有任何裝飾,低調,簡樸,絲毫不引人矚目。
馬車之中,張寧的聲音傳了出來,清脆而平靜:“叔父,到常山了麼?”
波才低聲道:“到了約定的地方。但是……還沒看到奉孝先生。他會不會還沒到?”
馬元義也策馬湊了過來:“要不我讓人去周圍尋一下?常山這麼大,萬一走岔了路,咱們在這裡乾等也不是辦法。”
張寧制止道:“無妨。既然到了,那就找個茶攤休息片刻就是。此行奉孝先生交代,讓我們假扮商隊,切莫做出反常舉動。他既然約在此地,就一定會來。”
眾人卸下車馬,在路邊找了個茶攤歇腳。
說是茶攤,其實不過是幾根木樁撐起來的一個草棚。
棚下襬著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凳,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翁在灶臺前忙碌,水汽氤氳,茶香嫋嫋。
波才和馬元義招呼眾人坐下,要了幾壺茶,幾碟乾糧,一邊喝茶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騎快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上之人一襲青衫,面容清瘦,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郭嘉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茶攤前,朝張寧拱手一禮,笑道:“郭某來遲,讓小姐久等了。”
張寧站起身來,微微一笑,端起茶壺給郭嘉倒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奉孝先生日理萬機,百忙之中還能抽身前來,已是難得。不知先生火急火燎地讓我等假扮商隊,從兗州一路趕到此地,所為何事?”
“張燕,此人張寧小姐應該不陌生吧。”郭嘉問道。
張寧沉默了片刻:“是的。張燕,是現如今黑山軍的首領,他們前身曾也是黃巾軍的一支,在幷州、冀州交界一帶活動。
因為根據地位置與鉅鹿相近,所以前任首領張牛角與我父親張角私下多有來往,互相支援,互相扶持。
張燕當年也多次隨張牛角來過鉅鹿,一來二去,我也見過他幾面。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沉默寡言,但打仗勇猛,深得張牛角器重。
後來張牛角戰死,他接任了黑山軍首領的位置,一直到現在。奉孝先生問這個,是——”
郭嘉便將之前與賈詡的猜想說了出來。
張寧聽完,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您的意思是——冀州的戰局,轉機就在於張燕身上?”
郭嘉點了點頭,目光深遠:
“不錯。黑山軍如今佔據著冀州除了鄴城之外幾乎所有重要的城鎮。
而冀州,當年是黃巾軍的大本營,是你父親張角起兵的地方,是無數黃巾將士魂牽夢縈的故土。
你父親的餘威仍在,張角這個名字,在這片土地上,依然有千鈞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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