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一張清瘦而熟悉的面孔映入他們的眼簾——赫然是袁譚。
袁譚面色平靜,看著跪在地上的顏良和文丑,如同一個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顏良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顫:“大……大公子?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何不能在這裡?這是袁家,我是袁家長子,是父親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我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倒是你們——可為何你們會認為,是我三弟在這裡呢?你們千里迢迢趕回來,不是來見父親的,也不是來見我的,而是來見三弟的。
你們的眼中,還有我這個大公子嗎?還有父親嗎?還有袁家的規矩嗎?”
顏良頓時語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與文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袁譚不搭理二人的反應,轉過身,走回主位坐下
“二位將軍此番駐守幽州,抵禦鮮卑,勞苦功高,我替袁家謝謝你們。
你們長途跋涉,日夜兼程,想必是累了。要不先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好好想想,想清楚之後,再來聊聊?不急在這一時。”
的確,他們還不知道鄴城發生了什麼,可袁譚站在這裡,也說明了很多情況——袁尚爭權失敗了,如今袁家全憑袁譚做主。
而袁譚這話,擺明了就是卸了二人的軍權,讓他們好好想清楚,到底該站在誰那一邊。
是繼續追隨那個已經失勢的袁尚,還是效忠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大公子。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最後的通牒。
文丑性子直,脾氣暴,心中不服,想要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被顏良拉住了。
顏良朝他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
文丑咬了咬牙,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顏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袁譚。
“大公子,末將有一事要問。主公怎麼樣了?末將離城之前,曾去探望過主公,那時候主公還在昏迷中,末將一直掛念。如今主公的傷勢可有起色?”
袁譚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疲憊和無奈
“父親的情況很不好。常年勞累,心力交瘁,接連大敗再加上這一次重傷,醫生說即便是治好了,也不復當年之勇,餘生恐怕只能在床上度過了。”
顏良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三公子呢?”
袁譚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遠,聲音平靜如水。“我們是親兄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非到萬不得已,袁譚是不會揹負弒弟的名聲的。
袁尚已經敗了,構不成威脅,留他一命,對袁譚來說,利大於弊。
至少,可以堵住天下人的嘴,可以顯示他的大度,可以彰顯他的仁慈。
“如此這般,末將懂了。末將長途跋涉,人困馬乏,有些疲累,請大公子恩准,先行告退。待末將養足精神,再來向大公子述職。”
袁譚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嗯,去吧。好好休息。以後袁家,還要靠你們這些老將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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