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的局勢在短短數日內塵埃落定。
袁譚接管了袁家殘存的軍政大權,顏良文丑歸順,後續而來的高覽和張合也被其收入麾下。
審配逢紀下獄,郭圖辛評各歸其位。
鄴城雖然經歷了動盪,但郭嘉的手段老辣——殺了一批,關了一批,拉攏了一批,該賞的賞,該罰的罰,該殺的殺,該放的放。
那些在亂局中趁火打劫的世家,被他連根拔起,家產充公,田地分給百姓,佃戶恢復自由身。
那些在危難時刻仍然忠於袁家的將領,大加封賞,升官進爵,賜金賜宅,委以重任。
那些在袁尚得勢時被迫依附的牆頭草,經過了一番敲打,降職任用。短短數日,冀州人心漸定,百姓們開始安心準備過冬,鄴城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袁譚歸附昭武軍之後,幷州的側翼安全也有了保證。訊息傳回晉陽之後,也讓荀彧,賈詡等人鬆一口氣了。
而前線,也終於進入了休戰期。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一片一片,無聲無息,將大地染成一片素白。
雁門關外的戰場上,屍體被大雪覆蓋,血跡被冰雪凍結,破損的雲梯和投石車半埋在雪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吹得守軍的鬍鬚和眉毛上都結滿了冰霜。
道路溼滑,泥濘難行,攻城器械在雪地裡寸步難行,軍隊前進困難,後勤補給更是舉步維艱。
和連無奈之下,只能選擇休戰。
鮮卑大營中,和連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攤著雁門關的城防圖,他的手指在桌案上煩躁地敲擊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營帳外,雪花無聲地飄落,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可他的心,卻比這冰雪還要冷。
一名親衛掀開帳簾走了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道:
“可汗,我軍如今士氣低落,各部落都頗有怨言。雁門關久攻不下,我們的勇士死傷無數,各部落的損失都不小。有人已經開始議論了,說可汗的決策失誤,說這次南下是個錯誤,說我們不該在這個時候招惹漢人。”
和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幾分無奈。
“此事我已知曉。跟他們說,我已有方法,讓他們多等一段時日便可。告訴他們,勝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堅持一下,雁門關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讓他們不要聽信謠言,不要動搖軍心,一切聽從我的指揮。”
親衛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可汗,若是各部落首領問起來可汗大人有何具體方法,末將該如何回答?”
和連擺了擺手,聲音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就說這是軍事機密,不便透露。讓他們服從命令,不要多問。若是有人膽敢質疑可汗的決定,軍法處置。”
“是。”親衛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帳中又恢復了寂靜。
和連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帳中,眉頭皺得更深了,如同刀刻斧鑿一般,再也舒展不開。
他哪有什麼方法?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打的仗都打了。投石機、雲梯車、衝車、能用的戰術都用上了,可雁門關依然巋然不動,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他面前。
他錯估了雁門關守軍的頑強程度。
他以為經過數月的狂轟濫炸,守軍計程車氣應該已經崩潰了;
他以為呂布再勇猛,也不過是一個人,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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