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你這些年受的委屈，你付出的努力，你為拓跋部做的一切，為什麼沒有人看在眼裡。”
拓跋愧的手指微微收緊，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袍，指節泛白。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抬起頭，目光中不再有掩飾，不再有退縮：
“叔叔說得不錯。我確實不甘心。我是長子，是父親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他卻因為我不願意盲從他，不願意做他手中的傀儡，就把我趕出部落，讓我在外面自生自滅。
而那些所謂的‘長老’，那些所謂的長輩，沒有一個人為我說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他們寧可看著一個無能的二兒子上位，也不願意承認我才是對拓跋部最有益的那個人。”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帳中，聲音越來越高，如同火山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岩漿
“我承認，我想要那個位置。不是為了報復，不是為了洩憤，而是因為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我才能真正改變拓跋部，才能讓拓跋部在這個亂世中活下去，而不是像其他草原部落一樣，在內鬥中消耗殆盡，最終被外敵吞併。
我知道，想要改變，就必須要先掌控權力。沒有權力，說什麼都是空話。”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拓跋渾：“可我也知道，這條路很難。父親對我的偏見太深了，無論我做什麼，他都會覺得我是在圖謀不軌。
族內的長老們，大多已經被我那幾個弟弟籠絡了，根本不會支援我。
軍隊方面，除了手頭那五千人，我沒有任何可用的人手。
我一個人，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不知道誰會突然從暗處捅我一刀，不知道明天的太陽還會不會照在我身上。”
拓跋渾放下茶碗，站起身來，走到拓跋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讚許和欣慰
“能承認自己的處境，能看清自己的不足，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而且你方才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在部落這麼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更何況，這些人是可以用錢財來收買的。”
他拍了拍手，帳簾掀開，幾個親兵抬著一口口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放在帳中，箱蓋開啟，裡面滿是金燦燦的銅錢和銀錠，還有幾箱珠寶玉石，在燭火下泛著誘人的光芒。
拓跋渾走到那些箱子面前，隨手拿起一塊金錠，在手中掂了掂，聲音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
“我在拓跋部經營多年，與各部將都有來往，知道他們的喜好、軟肋和把柄。
只要你有心爭奪那首領之位，那些人就交給我來對付。你只需要專心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一切，我來安排。”
拓跋愧看著那些財寶，又看了看拓跋渾，目光中滿是複雜：“叔叔，為何你要幫我到這種地步？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拓跋渾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多了一絲罕見的溫情
“我因為長期征戰，身上留有隱疾，已無法再生育了。
但我膝下只有一女，並無子嗣，難以繼承我的事業。
如果日後新首領想對我的家族動手，憑她一個弱女子，根本無法抵擋。
與其如此，不如扶持一位與我親近之人上位，方可保我家族，我女兒無憂。
而你——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為人我清楚，你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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