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漸暗,侯府各處的燈籠已經陸續點亮,遠遠望去像一片星海,唯獨她的院子還暗著,像被遺忘在夜色之外的一個孤島。
但她知道,這是最後一個黑暗的夜晚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慕青就起來了。
青禾伺候她梳洗打扮,用的是那匹天水碧的料子做的衣裳——她讓青禾暗中找了外面的繡娘做的,沒有經過侯府的針線房。
“小姐,今天怎麼穿這匹?你之前不是說先收著以後用嗎?”青禾一邊替她整理衣襟一邊問,滿心都是不解,不懂慕青的打算。
但她也就是嘴上說一下,實際上慕青做什麼她都全力支援。
“因為今天就是那個‘以後’啊。”慕青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天水碧的顏色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目間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和之前判若兩人。
青禾看呆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你真好看。”
慕青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她從妝奩底層取出一樣東西,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做工精細,玉質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這是她從空間裡面拿出來的私有物。
包括她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是法衣,只是為了不讓人察覺到,她將法衣的樣子弄成了讓人做的衣服的款式,這樣就不容易被人發現端倪。
但只要有人上手一摸,就能夠摸出來她的衣服的面料的不一般。
青禾驚訝地瞪大眼睛驚呼道:“小姐,你什麼時候……”
“早就準備好了。”
慕青將白玉簪穩穩地插入髮髻,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主僕二人踏出房門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青禾提著燈籠在前面照路,慕青跟在後頭,步履從容,經過花園的小徑時,晨風拂過,吹動她天水碧的衣袂,整個人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到了趙氏院裡,已經有不少人在了。
姜雨瑤今天穿得格外豔麗,一身玫紅色襦裙,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耳上是紅寶石墜子,整個人珠光寶氣,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正站在趙氏身邊說著什麼,逗得趙氏眉開眼笑。
“大小姐來了。”門口的嬤嬤通報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看過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了。
整個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慕青一襲天水碧長裙,髮間一支白玉簪,臉上不施脂粉卻清麗逼人,她不急不緩地走進來,步伐輕盈得像踩在雲上,身姿挺拔如竹,氣質出塵如仙。
和姜雨瑤站在一起,一個像刻意雕琢的錦繡,一個像天生天養的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