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手裡捏著一個特快專遞的檔案袋，步子邁得很大，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他推開總裁辦公室的玻璃門，沒有敲門。
林墨正坐在茶臺前擺弄一套紫砂茶具，手裡拿著茶夾，夾著一隻剛燙好的杯子。
蘇小雨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平板電腦，正要彙報這一週的財務報表。
“老闆。”顧北走到茶臺前，把那個印著國際快遞標誌的檔案袋放在桌上。
檔案袋很厚，砸在木質桌面上，“咚”的一聲。
林墨放下茶夾，抬眼看了一下顧北。顧北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領帶結有些歪。
“剛到的。”顧北伸手解開檔案袋的封口線，動作有些粗魯，扯斷了一根纏繞線，“美國加州北區地方法院寄來的。”
蘇小雨放下了平板電腦，視線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顧北從裡面抽出一疊厚厚的英文檔案，又拿出一份已經翻譯好的中文副本，遞給林墨。
“起訴書。”顧北說，“集體訴訟。”
林墨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原告欄裡寫著一行字：玩家權益守護聯盟，及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一名自然人。
被告欄：遊戲科學互動娛樂有限公司。
“一萬兩千人？”蘇小雨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字，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些被封號的掛逼？”
“在法律上，他們現在叫原告。”顧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擦了一下額頭，
“帶頭的是那個叫‘老炮王’的，但他只是個幌子。這後面有高人。”
林墨沒有說話，手指翻過一頁，目光落在訴訟請求那一欄。
第一條：請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解除對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一名原告賬號的封禁措施，恢復其所有虛擬物品及資料。
第二條：請求法院判令被告賠償原告虛擬財產損失、精神損害撫慰金及懲罰性賠償，共計三億兩千萬美元。
第三條：請求法院判令被告公開道歉，並在全球範圍內修改其使用者服務協議中關於“賬號所有權歸屬”的不當條款。
“三億……美元？”蘇小雨盯著那個數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二十多億人民幣？他們怎麼不去搶銀行？洛聖都的銀行不夠他們搶嗎？”
林墨的手指在那個數字上點了點，臉上沒有表情。
“顧北，說說他們的邏輯。”林墨繼續翻頁，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顧北從公文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開，指著上面記錄的要點：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整份起訴書，長達六十頁，沒有出現一個‘作弊’（Cheating）的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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