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轉過頭。
陳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損的灰色衛衣，雙手插在褲兜裡，從人群的最後方緩緩走上前來。
陳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看暴怒的王聰，也沒有看旁邊起鬨吹口哨的北美隊員。
他的目光，徑直穿過了空氣，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威廉那張狂妄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陳安站定的一瞬間，直接降到了絕對零度。
“這就是你們花了重金請來的王牌打野？”威廉看著陳安那單薄、瘦弱，甚至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的身軀，忍不住爆發出更加誇張的狂笑，
“就這種像根竹竿一樣的弱雞，也配跟我在野區對位？小子，我勸你明天最好待在泉水裡別出來，免得被打得精神崩潰，哭著回去找媽媽！”
面對這等極其惡毒、直指自尊的挑釁，陳安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停下腳步，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距離威廉不到半米的地方。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冷冷地瞥了威廉一眼。
沒有任何言語的回應。
沒有放狠話，沒有情緒的波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但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個眼神。
卻讓威廉那狂妄的大笑，硬生生地、如同被刀劈斷一般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威廉只覺得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根根炸立，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瘋狂竄上天靈蓋。
那種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弱者的倔強，甚至沒有好勝心。
那種眼神，根本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對手”，甚至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那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屠夫，在評估案板上一塊即將被肢解的爛肉。
更像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冷血殺手，在靜靜地打量著一具還沒有流出鮮血、沒有生命的屍體。
那是在暗網車隊的瘋狂圍剿中，在為了母親三十萬救命錢而陷入絕對算計的瘋魔狀態時，才會擁有的、對生命漠視到極點的眼神。
陳安只看了他一秒鐘。
僅僅一秒，他便收回了目光，如同掃過一團空氣。
“走了。”陳安轉身，對著僵在原地的王聰淡淡說了一句，“教練還在戰術室等覆盤。”
直到陳安單薄筆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口的拐角處，大廳裡依然保持著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威廉的臉色蒼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心裡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黏膩的冷汗。
“隊長……你、你沒事吧？”旁邊的輔助隊員被剛才的氣氛鎮住，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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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