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五十一章:養老院的“登記申請”
入秋後的養老院,銀杏葉落了一地。我帶著韓虹和史芸來做公益相親登記,剛擺好桌子,就被個穿灰布衫的老人圍住了。“我叫周培基,”他手裡捏著張泛黃的照片,“想找個能一起曬太陽、聽評劇的伴兒。”
照片上的老太太梳著齊耳短髮,正坐在葡萄架下納鞋底,是周培基已故的妻子。“走了三年了,”他摩挲著照片邊緣,“孩子們總說接我去住,可家裡沒有說心裡話的人,空落落的。”養老院的護工偷偷說,周大爺每天都坐在窗邊發呆,手裡總攥著箇舊收音機,裡面存著他妻子愛聽的《劉巧兒》。
史芸翻著登記冊,突然指著一頁:“周大爺,這位沈秀蘭阿姨也在養老院,資料裡寫‘喜歡剪紙、會唱評劇’。她上週還說,想找個‘脾氣溫和、能聽她嘮叨’的老伴。”照片上的阿姨戴著老花鏡,正低頭剪著紅雙喜,嘴角彎成個溫柔的弧度。
周培基的耳朵有點背,韓虹湊到他耳邊大聲說:“沈阿姨明天上午在小花園練嗓子,您要不要去聽聽?”老人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落進了星星:“真的?她也愛聽評劇?”
你覺得,老來伴的意義,是不是有人能聽懂你的“舊時光”?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葡萄架下的初見
第二天上午,周培基揣著收音機去了小花園。沈秀蘭正坐在石凳上哼唱《花為媒》,聲音有點發顫,卻字正腔圓。他悄悄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開啟收音機跟著哼,調門不自覺地高了八度。
“這位老哥也愛聽評劇?”沈秀蘭轉過頭,手裡還捏著把剪刀,“我這嗓子不行了,年輕時在廠裡的宣傳隊,可是主唱呢。”周培基趕緊關掉收音機:“我愛人以前也愛唱這個,她唱‘張五可用目瞅’,比收音機裡的還好聽。”
兩人從評劇聊到往事:周培基說他年輕時在汽修廠當師傅,妻子總送午飯到車間,飯盒裡永遠有塊糖;沈秀蘭說她在紡織廠擋車,丈夫每天等她下班,腳踏車後座總帶著束野菊花。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織成張金色的網。
臨走時,周培基把收音機遞給沈秀蘭:“這裡面有全本的《花為媒》,你要是不嫌棄……”沈秀蘭接過來,笑著說:“明天上午我還在這兒,你要是來,咱們一起唱‘報花名’?”
你覺得,能聊起舊時光的初見,是不是自帶暖意?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剪紙裡的心意
沈秀蘭給周培基送來了幅剪紙,是兩隻依偎的喜鵲,翅膀上的花紋剪得格外細緻。“我瞅著你總一個人坐著,”她把剪紙往他手裡塞,“貼在窗戶上,看著熱鬧。”周培基的手抖了抖,這才發現她的指尖纏著創可貼——剪喜鵲的尾羽時被紮了。
“以後別這麼費神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鐵皮盒,裡面是妻子留下的頂針,“戴上這個,就不扎手了。”沈秀蘭看著頂針上的小碎花,突然想起自己的丈夫,以前也總把她的頂針擦得鋥亮。
兩人開始結伴在養老院散步,周培基推著沈秀蘭的輪椅(她的腿不太好),她給他講剪紙的花樣;他給她修收音機,她教他認樂譜上的“哆來咪”。有次周培基感冒了,沈秀蘭熬了薑湯,用保溫杯裝著送到他房間,裡面還臥了個荷包蛋——她說“發著汗吃,好得快”。
護工們笑著說:“周大爺現在每天都梳頭髮,沈阿姨的輪椅上總插著周大爺摘的野菊花,這哪是找伴兒,是談戀愛呢。”
你覺得,老年人的示好,是不是比年輕人更質樸動人?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子女的“顧慮”
周培基的兒子來養老院,看見父親正給沈秀蘭讀報紙,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爸,您這是幹啥呢?”他把周培基拉到一邊,“媽走了才三年,您就找新的?傳出去讓人笑話!”周培基的臉瞬間漲紅了:“我跟秀蘭就是作個伴,怎麼就丟人了?”
幾乎同時,沈秀蘭的女兒也來了,手裡拿著件新毛衣:“媽,天冷了,我給您織了件毛衣。那周大爺……您還是少跟他來往,萬一讓人騙了咋辦?”沈秀蘭把毛衣放在一邊:“培基不是那樣的人,他給我修收音機,連顆螺絲都沒多要。”
我接到養老院的電話趕過去時,正看見兩個老人坐在葡萄架下,誰也不說話。周培基手裡的報紙翻得沙沙響,沈秀蘭的剪刀在紙上戳出個小洞。“孩子們也是擔心,”我蹲在他們面前,“不如跟他們好好說說,你們只是想互相照應,讓日子不孤單。”
周培基突然站起來:“我這就給兒子打電話,告訴他秀蘭是好人,比他半年不來看我強!”沈秀蘭拉住他的手:“別上火,咱們慢慢說,他們總會明白的。”
你覺得,子女該干涉父母的晚年情感嗎?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中秋的“團圓”
中秋節那天,養老院搞聯歡,周培基非要拉著沈秀蘭表演《花為媒》選段。他的嗓子有點啞,她的腿站不穩,卻贏得了最響的掌聲。下臺時,周培基的兒子和沈秀蘭的女兒都在後臺等著,手裡提著月餅。
“爸,對不住,上次是我說話衝了,”周培基的兒子把月餅往沈秀蘭手裡遞,“這是您愛吃的五仁餡,我媽以前總說您做的五仁月餅最香。”沈秀蘭的女兒也紅了臉:“周大爺,我給您織了雙襪子,您試試合腳不?”
晚飯時,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餃子。周培基給沈秀蘭夾了個白菜餡的:“你說過愛吃素的。”沈秀蘭給周培基的孫子剪了個紙燈籠,孩子舉著跑遠了,笑聲像銀鈴。周培基的兒子看著父親給沈秀蘭剝橘子,突然說:“爸,您要是想跟沈阿姨住一起,我給您倆收拾間向陽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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