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那個青衣少女。明明感受不到任何威壓,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就像兔子遇見裝睡的老虎——明知危險卻看不出危險在哪。
而當事人寧知初,正淡定地給三小隻分魚片。 只只,生魚腩不要往出撈。小青,別用尾巴偷撈豆腐。小鸚鵡!再用嘴直接在鍋裡撈食就把你毛拔了!
被點名的三隻瞬間乖巧,假裝自己只是普通小動物。
兩個執事看得眼角直抽。這畫面太美不敢看——七階妖王被訓得跟孫子似的,說出去誰信啊!
最終年長執事硬著頭皮上前,擠出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道友,我二人是天玄宗執事堂弟子。他特意亮出腰牌,此次接宗門任務擒拿外門長老秦乘,就是此人...
他指了指地上抽搐的秦乘,繼續道:不知道友可方便將他交予我等?
那開口的藍衣青年見寧知初並未立刻回答,反而眼露好奇,神態自若,心中更是篤定眼前這煉氣期少女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能與三隻七階靈獸平和共處、且一拳就能讓化神初期的秦乘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怎可能是尋常煉氣修士?不知道自己兩人能否接住她一拳?
他態度愈發恭敬,答道:“是這樣的,此人名喚秦乘,本是我天玄宗外門一名長老。然而他利慾薰心,壽元將盡之下竟走了邪路,與邪修勾結,修煉那等損人利己、天理不容的邪功,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將自己的血脈族親視為修煉的養料,行那殘害至親之舉,實乃人神共憤!”
寧知初聞言,夾著魚肉的筷子微微一頓,挑了挑眉。將自己親人當養料?這操作即便在她看過的眾多小說裡也算得上格外陰間了。她心下嘀咕:“好傢伙,虎毒還不食子呢,這老傢伙玩得挺花啊,直接突破道德底線了?” 她面上卻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看向地上因痛苦而蜷縮的秦乘,彷彿在看什麼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旁邊另一名執事弟子見寧知初似乎有興趣,生怕她不信或覺得事不關己,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補充道:“道友明鑑,此事千真萬確,宗門已查證!這秦乘此前有一親孫女,名叫秦夢涵,據說水木雙靈根,資質頗為出眾,自幼便被這老賊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對外一副慈愛祖父的模樣,宗門內許多人還曾羨慕那女娃得好祖父照拂。誰知……誰知他竟是包藏禍心,早早將親孫女視為鼎爐養料,只待其結丹之時,便要行那竊取修為、掠奪根基的陰毒之法,以延自身壽元,助長邪功!”
說到此處,這青年弟子臉上也浮現出憤慨與鄙夷之色。“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那秦夢涵性情跋扈嬌縱,幾年前外出歷練時,據說是不慎招惹了一位厲害的大妖,不幸殞命了。秦乘多年的算計落空,自是心急如焚。他壽元無多,邪功反噬又日益嚴重,便再也等不及慢慢培養一個了。他立刻返回家族,強行挑選了他一個侄孫,名喚秦嶽。”
“那秦嶽?”先前開口的弟子接過話頭,語氣中充滿了同情與不忿,“唉,那孩子只是個三靈根,資質比之秦夢涵差了一截,但性情堅韌,修煉也極為刻苦,靠著一點點資源和自己拼命,竟也勉強修煉到了築基大圓滿,眼看離結丹不遠了。秦乘將他帶走時,族中人還以為是秦乘念及親情,要提攜這個勤奮的後輩,那秦嶽自己想必也曾心懷感激與期待……”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描繪著當時的場景:“誰能想到,等待那孩子的不是光明前程,而是人間地獄!秦乘將他囚禁在一處隱秘洞府,見他即將結丹,竟連這幾日都等不及了,生怕再有變故。他直接動用邪法,強行抽取秦嶽的畢生修為、本源精氣,甚至……甚至是壽元!”
另一名弟子握緊了拳,介面道,語氣愈發激昂生動:“那邪法歹毒無比,抽取過程猶如千刀萬剮,神魂俱痛!秦嶽那孩子,本是滿懷希望和幹勁的青年,一夜之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修為盡廢,根基摧毀,滿頭黑髮盡成枯白,形容枯槁得如同百歲凡人!秦乘以為他必死無疑,抽取完畢後,便像丟棄一件垃圾般,將他扔下了宗門後山深處的萬丈懸崖,企圖毀屍滅跡!”
“然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或許真是天道昭昭,命不該絕!那懸崖之下並非絕地,竟有一株罕見的‘蘊生靈藤’,秦嶽落下時恰好被靈藤纏繞緩衝,保住了最後一口氣息。崖底靈氣稀薄卻生機盎然,更有一處小小的靈眼之泉,滴淌著能吊命的靈液。秦嶽這孩子,心志之堅遠超常人,他身受那般非人折磨,經脈盡碎,丹田枯竭,竟憑著最後一縷求生意志,一點點爬向那靈眼之泉。”
他的同伴彷彿身臨其境,描述得極其細緻:“懸崖之下,黑暗潮溼,他動彈一下都渾身撕裂般疼痛。沒有修為,他就用牙齒啃食身邊的野草靈苔果腹,用盡全身力氣挪動,爬過尖銳的碎石,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渴了,就舔食巖壁上滲出的水汽和那靈眼之泉滴落的泉水;餓了,就尋找一切能入口的東西。他就這樣靠著頑強的意志和不甘枉死的信念,在那絕境之下苦苦支撐了不知多少時日……”
“也許是那靈眼之泉和崖底的特殊環境起了作用,他竟奇蹟般地吊住了性命,甚至身體還恢復了一絲微弱的元氣。後來,恰逢一場暴雨,雨水沖垮了部分崖壁,也為他衝開了一條勉強可攀爬的縫隙。秦嶽便是拖著那殘破不堪、油盡燈枯的身體,憑著凡人的力氣和一股復仇的執念,指甲剝落,血肉模糊,一點一點,從那天塹之下爬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