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寧知初這麼一連珠炮似的調侃,慕陶陶非但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和分享的物件,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幾乎要閃瞎人眼。她激動地一把拉住寧知初的手臂,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是啊是啊!初初!姐妹!你都不知道!我在下面遇到的,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機緣!”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拔高,語速快得像是要起飛,“我掉下去之後,還以為這次真的要完蛋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我根本沒摔著!直接掉進了一個特別特別神奇的小空間裡!”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描繪出那番景象:“那地方不大,空蕩蕩的,就中間有一口泉眼!但那可不是普通的泉水,那是靈泉!濃度高到嚇死人的靈泉!比我以前在宗門見過的所有靈泉加起來還要厲害!那靈氣,精純得簡直不像話,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那靈力湧入的澎湃感:“我當時就想,反正暫時也出不去,不能浪費啊!然後我就乾脆坐在那靈泉水裡開始修煉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修煉起來簡直事半功……不,是事半功十倍!百倍!我就感覺那靈力嘩嘩地往身體裡湧,根本停不下來!”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寧知初眼前晃了晃,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就……就這麼著,我感覺好像也沒過多久,就……就突破到中期了!我自己都懵了!然後我想著,中期都突破了,要不……再試試?結果這一試,就……就一路衝到現在這樣了!”她指了指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說到這裡,慕陶陶像是突然想起了最關鍵的部分,語氣變得更加驚奇,甚至帶著點神秘兮兮:“還有更神奇的呢!等我差不多把那裡的靈泉水……呃,用掉了一部分之後,”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省略了“吸乾”這個略顯兇殘的詞,“那靈泉池的底部,竟然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傳送陣!花紋跟那個坑口的傳送陣還挺像的!”
她雙手比劃著一個啟動的動作:“我就試著往裡面注入了點靈力,結果那陣法一下子就亮了!然後……然後‘嗖’的一下,我就感覺天旋地轉,再睜眼,就已經站在這個坑底了!直接給我傳送回原點了!你說神不神奇?!”
寧知初靜靜地聽著慕陶陶如同歡快小鳥般嘰嘰喳喳的敘述,看著她那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的臉頰和閃閃發光的眼睛,心中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為她感到由衷的高興。
這姐妹,果然是傻人有傻福……不對,是吉人自有天相。掉個坑都能掉進福窩裡,這運氣,也是沒誰了。看來那處小空間,確實是一處了不得的築基期修煉寶地,而且那池底傳送陣的設計,也頗為精妙,取走靈泉,方顯歸路。
“嗯,聽你這麼一說,”寧知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和煞有介事,“你這趟‘坑底半月遊’,倒是值了,而且還是超級豪華體驗版。不僅靈泉管飽,還附贈修為飆升大禮包,最後連返程票都給你準備好了,服務相當到位。”
她拍了拍慕陶陶的肩膀,真心實意地說道:“看來,你這運氣,是真的不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古人誠不欺你。”
慕陶陶點點頭表示認同,她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終於將這段奇妙的經歷分享給了最想分享的人。然而,這口氣剛舒到一半,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
“啊!對了!還有這個!”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開始在自己的儲物戒裡摸索起來。
很快,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物件——正是那個半人高、通體紫金色、表面有著天然雲紋、此刻顯得沉甸甸、飽盈盈的乾坤葫蘆!葫蘆入手冰涼沉重,裡面裝著的,正是她從那神秘小空間中帶出來的、剩餘的所有靈泉液,是她此番機緣最實質性的收穫之一。
“初初,”她的聲音因為鄭重而略微壓低,卻格外清晰有力,“這個葫蘆裡,裝的是我剩下的所有靈泉液。這次我能有這麼大的機緣,修為提升這麼多,說到底,最開始也是因為你帶我來這裡,這一路也都是因為有你的壓陣和指導,才讓我提升這麼快……我覺得,這機緣不能算是我一個人的。所以,”她將葫蘆往前遞了遞,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我們一人一半!”
寧知初看著遞到眼皮子底下的葫蘆,又看了看慕陶陶那雙寫滿了“你快收下不然我跟你急”的真誠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但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用指尖輕輕將葫蘆推了回去: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靈泉液,是你自己掉進那處小空間,憑藉自身的努力和運氣得到的,是你應得的機緣,與我並沒有直接關係。”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帶著提醒的意味,“而且,你要知道,如此精純濃度的靈泉液,其價值非同小可。別說對築基期修士是無上至寶,就算是對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前輩,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東西,你好好收著,自己慢慢用,切記,絕對不要在外面輕易顯露,否則,很容易引來心懷不軌之人的覬覦,那麻煩可就大了。”
寧知初這番話可謂是推心置腹,她是真心為慕陶陶考慮,不希望她因為身懷重寶而陷入險境。
然而,慕陶陶卻像是沒聽到後半段的警告,或者聽到了但完全不在意。她見寧知初推辭,小嘴立刻微微嘟起,眉頭也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認同”和“執拗”。她不由分說地,再次用力將沉甸甸的葫蘆塞回到了寧知初手裡,這次的動作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蠻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