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現在的劍,殺氣重,殺意濃,但缺乏‘核心’。你為什麼而殺?守護什麼?堅持什麼?這些你想清楚了嗎?”
劍修沉默良久,艱難道:“我……從未想過。”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寧知初道,“道心澄澈,劍心才能澄澈。劍是心的延伸,心裡渾濁,劍就渾濁。你天賦很好,劍法根基紮實,但若找不到自己的‘道’,最多止步元嬰。”
她看著那劍修,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錘:“何為道心?道心即你為何而修行。何為劍心?劍心即你為何而握劍。”
劍修一愣,沉思片刻隨即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接著是恍然,再然後是越來越亮的光芒。
他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這是……”
“頓悟!又有人頓悟了!”
臺下再次炸開了鍋。
那劍修周身劍氣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一道道細小的劍芒從他體內射出,在他週週三尺範圍內形成一片劍光漩渦。他的眼神空洞,顯然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離他最近的一個金丹修士反應極快,抬手打出一道結界,將劍修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那人青年模樣,面容剛毅,周身靈力渾厚,赫然是金丹後期。
“多謝。”寧知初朝他點頭。
“應該的。”那金丹修士笑了笑,“頓悟機緣,不容打擾。”
寧知初收回目光,看向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們,心中暗暗嘆氣。
又頓悟了。
這都第幾個了?第八個?第九個?她真的只是想解答一個問題而已啊!還真是離了個大譜!
但她面上依舊平靜,甚至還刻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作為一個“普通金丹後期”,遇到金丹修士當眾頓悟,總該有點驚訝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副“我很驚訝”的表情,在臺下眾人眼中,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寧師姐不愧是寧師姐,讓人頓悟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你看她那表情,驚訝?裝的吧?她要是真驚訝,我把這桌子吃了!”
“高手,這就是高手……”
劍修的頓悟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當他睜開眼時,周身劍氣已完全內斂,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他站起身,隔著結界朝寧知初鄭重一禮,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寧知初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繼續調息穩固。
這時,人群前方忽然站起一個人。
正是剛才出手布結界的那位金丹後期修士。他面容嚴肅,朝寧知初拱了拱手:“寧師妹,在下萬法峰陸長青,有幾個道法上的疑惑,不知可否請教?”
道法?不是術法?
寧知初看了他一眼,點頭:“陸師兄請講。”
陸長青沉吟片刻,道:“我主修火系功法,已困在金丹後期三十年。三十年來,我讀遍宗門藏經閣所有火系典籍,拜訪過七位元嬰前輩,嘗試過各種修煉方法,修為卻紋絲不動。寧師妹方才說,劍修要找到‘為何而握劍’,那我是不是也該找到‘為何而修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