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懷疑天衍術的準確性。師父說過，天衍術推演的是“天機”，是大道執行的軌跡，不會錯。如果推演的結果和現實不符，那一定是推演的人出了問題——資訊不夠、神識不足、或者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干擾。
楚君卿睜開眼睛，收回手指，站起身。
他的目光透過光罩，落在站在錦袍青年身邊的粉裙女修身上。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眼中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怎麼了？”顧月兒注意到楚君卿的表情變化，低聲問。
“我推演過。”楚君卿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兩人能聽到，“出門前。結果是‘小波折，無大礙’。”
齊天佑愣了一下：“小波折？這叫小波折？咱們被困在陣法裡，外面十幾個人圍著，還有個可能金丹期的幕後主使，這叫小波折？”
“所以有問題。”楚君卿的目光沒有離開粉裙女修，“要麼是我的推演出錯了，要麼是有什麼東西干擾了推演。”
“天衍術會出錯嗎？”齊天佑問。
“不會。”楚君卿的回答很果斷，“師父說過，天衍術推演的是天道執行的軌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果推演結果和現實不符，那一定是出現了變數，或者——有外力遮蔽了天機。”
“遮蔽天機？”顧月兒的眉頭微皺，“什麼東西能遮蔽天機？”
楚君卿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粉裙女修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掃過她腰間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袋子。
那個袋子不是儲物袋。儲物袋的靈力波動他熟悉，那個小袋子的靈力波動不一樣——更隱晦，更深沉，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刻意壓制著，不讓人發現。
楚君卿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身上有東西。”他說。
“什麼東西？”顧月兒問。
“不知道，可能就是能遮蔽天機的東西。”
齊天佑順著楚君卿的目光看過去，也注意到了粉裙女修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小袋子。他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麼名堂，但他相信楚君卿的判斷。在陣法、推演、天機這些事上，楚君卿是三人中最懂的一個。
“所以，不是你的推演出錯了，是她的那個東西干擾了推演。”齊天佑說。
“應該是。”楚君卿點頭，“推演需要神識逡巡天道軌跡，她的那個東西釋放出的波動，像一層薄霧，遮住了天道軌跡，讓我的神識無法看清。”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楚君卿收回目光，“既然推演被遮蔽了，那就當沒有推演過。用最原始的辦法解決了。”
齊天佑點了點頭。
顧月兒站在最前面，目光一直鎖定在光罩外的那些人身上。她的表情平靜，但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對方十二個人，一個金丹期的幕後主使，一個能遮蔽天機的法器，一個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陣法。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顧月兒的心中閃過一絲警惕。如果他們查到了小院，那他們知不知道師父的存在？如果知道，他們還敢動手嗎？還是說——他們以為師父只是個凡人？
光罩外，錦袍青年站累了，在光罩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壺靈酒，仰頭灌了一口。他身後的十一個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或站著，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有人警惕地注視著光罩內的三人。
粉裙女修沒有坐。她站在光罩前，雙手抱胸，看著裡面的三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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