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十一個人同時上前一步,半包圍的陣型縮緊了一圈。
三個築基初期從兩側包抄,堵住了三人的退路。三個煉氣大圓滿站在外圍,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包圍,但手已經摸到了法器,隨時可以支援。五個築基後期、中期站在最前面,正面面對三人,氣勢洶洶。
空地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錦袍青年站在最前面,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目光陰沉地盯著顧月兒。他沒有拔劍——不是不想,是還在猶豫。他的目光在顧月兒臉上和那柄半出鞘的劍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掂量什麼。
顧月兒的劍出鞘了一半,不偏不倚,剛好一半。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著錦袍青年,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她在心裡快速估算著。
打,不是打不過,是代價太大。就算贏了,也必然是慘勝。受傷、靈力透支,甚至可能會有人死在這裡。
但如果不打——她看了一眼錦袍青年身後那十一個人堵住的退路——不打,也走不了。
進退兩難。
錦袍青年同樣在猶豫。
打,他這邊人多,贏面大。但那個女修的劍出鞘了一半,那種氣勢,不像是在虛張聲勢。他見過不少築基後期的修士,有的修煉了幾十年,修為上去了,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遇到真正的危險就慌了。但這個女修不一樣。她站在那裡,劍出鞘一半,目光平靜,呼吸平穩,沒有一絲慌亂。這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有的。
他身後的那十一個人,雖然人多,但真正有真實修為的沒幾個。打順風仗還行,遇到硬骨頭,會不會崩,他心裡沒底。
騎虎難下。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誰都沒有先動手,誰都不敢先動手。
空地上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灌木叢的聲音,和那個“昏迷”女修微弱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候——
“嗯……”
一聲微弱的呻吟從地上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那個粉裙女修動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淺淺的褐色,像是秋天的琥珀。但此刻這雙眼睛裡沒有光彩,只有疲憊、痛苦和迷茫。
她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來,動作緩慢而吃力,每動一下都要停下來喘口氣。她的手在發抖,手臂上的傷口因為用力而裂開,鮮血從破損的衣袖中滲出來,順著手指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她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掃過四周,先看到了那十二個修士——她看到錦袍青年時,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然後又看到了顧月兒三人——三個生面孔,穿著普通的法衣,手握長劍,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又回到那十二個修士身上。
她認出了那些人。
她的臉色本來就很蒼白,認出來之後,白得更厲害了,像一張紙。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天氣冷,是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裝得出來的。
“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