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繼續想下去。但他明白了顧月兒的計劃。
齊天佑蹲在一旁,看著兩人在地上寫字交流,一個字都看不懂——不是不認識字,是不理解他們寫的那些字是什麼意思。但他沒有問。他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峽谷中的光線越來越暗,火把的光芒在巖壁上跳動,將光罩內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錦袍青年坐在光罩外的石頭上,雙腿交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壺新酒,正慢悠悠地喝著。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光罩內的三人,像一隻守候獵物的貓,不急不躁,因為他知道獵物跑不掉。
光罩內,顧月兒站在中央,手握劍柄,目光平靜地看著外面。她沒有坐,也沒有靠,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齊天佑靠著光罩邊緣坐著,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但耳朵一直豎著,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楚君卿盤腿打坐,雙手搭在膝蓋上,呼吸均勻,像一尊雕塑。
三人的狀態,表面上看是“認命了”,實際上每個人都在暗中蓄力。
錦袍青年喝完了第二壺酒,將空酒壺隨手一扔,酒壺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在峽谷中迴盪。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走到光罩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裡面的三人。
“行了,別裝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不屑,“我知道你們沒睡。都精神著呢,是吧?”
光罩內,三人沒有反應。
齊天佑依舊閉著眼睛,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楚君卿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顧月兒依舊站在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錦袍青年,既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刻意對視。
錦袍青年等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見三人沒反應,冷笑了一聲。
“行,裝睡是吧?那我就直說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在峽谷中迴盪,“你們三個,把身上的靈石和寶物都交出來。別讓我動手,動手就不好看了。”
齊天佑終於睜開了眼睛。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寶物”這個詞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了看錦袍青年,又看了看顧月兒,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
顧月兒看著錦袍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靈石我懂。寶物是什麼?”
錦袍青年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顧月兒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身後的十一個人也愣了一下,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寶物是什麼?”錦袍青年重複了一遍顧月兒的話,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你問我寶物是什麼?”
“對。”顧月兒點頭,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你說‘靈石和寶物’,靈石我知道,下品中品上品,一塊兩塊一百塊。但‘寶物’這個詞太寬泛了。法器算寶物?丹藥算寶物?靈草算寶物?還是說,你覺得什麼值錢什麼就算寶物?”
錦袍青年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些懵。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修士——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破口大罵,有的試圖講道理,有的直接動手。但像顧月兒這樣,一本正經地問他“寶物是什麼”的,還是頭一次。
“你少在這兒跟我裝糊塗。”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我說的寶物是什麼,你心裡清楚。”
“我是真不清楚。”顧月兒的語氣平靜,“所以才問你。”
錦袍青年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一字一句地說:“好,那我就跟你說清楚。你們之前在集市上,從小攤上買到的那個——洗髓靈菇。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
光罩內,三人同時愣了一下。
不是演戲,是真的愣了一下。
洗髓靈菇。
這個詞在他們的腦海中轉了一圈,才終於找到了對應的記憶。
那是差不多四年前的事了。當時他們在坊市閒逛,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顧月兒一眼認出了一株被攤主當成普通靈菇賣的洗髓靈菇。當時好像還有人認出了它,幸虧三人下手的快。
反正應該就是那株靈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