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嚴肅的表情,但內心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他們還真沒去過天玄宗。
天玄宗的大門朝哪邊開?
不知道。
正門長什麼樣?
也不知道。
顧月兒和楚君卿的表情依舊平靜,但他倆的內心也有一絲尷尬。
但三人的沉默,在對方看來,就是心虛。
尖嘴猴腮的修士見三人不說話,更加得意了:“怎麼?說不出話了?我就說嘛,你們肯定是冒充的。天玄宗的弟子,會在這窮鄉僻壤接任務賺靈石?天玄宗的弟子,會穿這種普通法衣?天玄宗的弟子,會連宗門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他越說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在峽谷中迴盪。
他身後的幾個修士也跟著附和,有人發出嘲諷的笑聲,有人搖頭晃腦地“嘖嘖”,有人用一種“我早就看穿了你們”的眼神看著光罩內的三人。
光罩內,三人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無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行吧,你們高興就好”的平靜。
齊天佑很想說“我們只是沒回去過”,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知道,說了對方也不信,反而會覺得他們在狡辯。
灰衣老者沒有參與手下們的嘲諷。他站在光罩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移動,像是在辨認什麼。
他的心中還有一絲疑慮。
不是因為他信了“天玄宗”這三個字,而是因為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有些人,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做著最普通的事、說著最普通的話,也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一種不屬於他們這個階層的東西。
比如——這個女修站在光罩中央的姿勢。不是刻意的挺拔,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正直。一個散修,從小沒有受過系統的培養,站姿不會是這樣。散修的站姿要麼是鬆懈的,要麼是緊張的,要麼是刻意擺出來的“高手範兒”。但這個女修的站姿,既不是鬆懈,也不是緊張,更不是刻意——而是那種“從小就這樣站,站了幾十年,已經成了本能”的自然。
比如——這個男修閉目養神時的呼吸節奏。不是普通修士打坐時那種刻意的深長呼吸,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律動。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靈氣微微波動,像是呼吸和修煉已經融為一體。這種呼吸法,不是散修能學到的。
比如——另一個男修盤腿打坐時的姿勢。不是隨隨便便往地上一坐,而是標準的五心朝天。雙手搭在膝蓋上,拇指和食指相觸,結成一個安詳的手印。這個手印,他在一本上古典籍中見過,是一種失傳了很久的修煉手印。
這些細節,普通人看不出來。但他看出來了。
灰衣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萬一,他們真的是玄天宗的弟子呢?
他見過不少大宗門的弟子出門歷練。有的高調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背景;有的低調內斂,穿著普通法衣,做著普通任務,和散修沒什麼區別。這三人,明顯屬於後者。
如果他們是天玄宗的弟子,那他們的師父——那個叫“寧知初”的——會是什麼修為?
寧知初。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