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那股金丹大圓滿的威壓像一層薄霧，瀰漫在峽谷的每一個角落，壓在每一個人的肩上。
光罩內，三人雖然沉默，但也都警惕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顧月兒在想剛才那個灰衣老者的眼神。
那種眼神，她見過。在家族的時候，她見過那些為了突破可以不擇手段的修士。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善惡，沒有對錯，只有兩個字——利益。什麼對他們有利，他們就做什麼。什麼能幫他們突破，他們就搶什麼。什麼擋了他們的路，他們就殺什麼。
那個灰衣老者的眼神里，有貪婪。
不是那種看到靈石、看到法器時的貪婪——那種貪婪是淺層的，是“我想要”的貪婪。灰衣老者的貪婪是深層的，是“我必須得到”的貪婪。這種貪婪，比普通的貪婪更危險。因為它不是出於慾望，而是出於——絕望。
一個可能困在金丹大圓滿上百年的修士，為了突破元嬰，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顧月兒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對方只是想要靈石和寶物，那還有商量的餘地。但對方想要的是“突破元嬰”的方法——這種東西，他們給不了。不是不想給，是真的沒有。他們身上確實有一些好東西，但那些東西的作用，遠遠不足以幫助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突破元嬰。
所以，對方不會信。
不管他們說什麼，對方都不會信。
因為在對方眼裡，他們本身就是“秘密”。四年從煉氣到築基，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撿漏買到洗髓靈菇——這些事加在一起，足夠讓一個絕望的金丹修士相信，他們身上一定有能幫助他突破元嬰的東西。
顧月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沒有退路了。
光罩外，錦袍青年靠在巖壁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他剛才在灰衣老者面前的表現不錯，事後肯定會得到一些賞賜。
粉裙女修坐在錦袍青年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把小梳子，慢悠悠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保養一件珍貴的法器。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她在想顧月兒說的那句話——“我們師父是寧知初，師承天玄宗。”
寧知初。這個名字她沒有聽說過。但她聽說過天玄宗。天玄宗是這片大陸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傳承數萬年，高手如雲。如果這三個人真的是玄天宗的弟子，那他們的師父——就算不是宗門裡的核心人物，至少也是一個內門弟子。內門弟子的修為，至少也是金丹期。再看看這三人平日的節儉，說明他們的師父也不怎麼樣，可能就是金丹期了，金丹期的師父，教出築基期的徒弟，合情合理。
但這裡離天玄宗太遠了。遠到即使是真的，也不足為懼。
而且——大人的修為是金丹大圓滿。就算他們的師父真的是金丹期，也不一定是大人的對手。更何況，他們的師父現在不在這裡。
粉裙女修收回思緒，繼續梳頭。
灰衣老者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火把的光芒，落在光罩內的三人身上。他的眼神此刻更加陰沉，也更加——堅定。
他也想清楚了。
不管這三個人是不是天玄宗的弟子，今天的事，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如果是，那就要做得乾淨，不留活口，不留痕跡。如果不是——那就更簡單了。
至於他們的師父——那個叫“寧知初”的——就算真的是天玄宗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煉屍宗在修仙界的名聲不好，但他作為煉屍宗的一名外門長老，能在外面活動這麼多年而沒有被正道宗門追殺，靠的就是一個“藏”字。藏得深，藏得遠，藏得讓人找不到。
大不了，做完這一單，換個地方繼續。
灰衣老者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光罩。
他的步伐比離開時更加沉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他的雙手依舊背在身後，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動著——他在啟用陣法上的某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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