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劍尖對著他的眉心。
峽谷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青霜劍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峽谷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灰衣老者的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的嘴角在抽搐,眼角在跳動,整個面部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他跪在地上——不,不是跪,是癱。他的腿早就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了,從青霜劍的劍尖指向他的那一刻起,他的腿就像兩根被抽走了骨頭的麵條,軟塌塌地癱在地上。他的身體靠著巖壁,勉強沒有完全倒下,但那個姿勢,比跪著更加卑微。
“前輩……前輩饒命……”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死的恐懼,“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的高徒……晚輩願意賠償……晚輩願意為前輩效力……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他說著,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東西——丹藥、法器、功法、靈石,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他的動作很急,急到手指都在發抖,好幾次東西沒拿穩又掉回去。
光罩內,三人看著灰衣老者的表演,沉默著。前一刻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再看看現在——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語無倫次。這種反差,讓他們覺得既荒誕又諷刺。
但三人都知道,這種人,不值得同情。而他拿出的那些東西,在散修眼裡或許算得上寶貝,但在師父眼裡——大概和垃圾差不多。
灰衣老者說完了所有能說的話,掏出了所有能掏的東西,然後抬起頭,看著青霜劍,等著對方的回應。
青霜劍沒有動。
劍尖依舊指著他的眉心。
長久的沉默。
灰衣老者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他看懂了——青霜劍沒打算放過他。不管他說什麼,不管他掏出什麼東西,不管他如何卑躬屈膝,對方都不會放過他。
他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死灰。
恐懼。
然後,恐懼變成了絕望。
絕望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瘋狂。
灰衣老者的眼睛忽然瞪大了,瞳孔中映出青霜劍的影子。他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快到連他身後那些手下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站直了身體,挺直了腰桿,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目光看著青霜劍。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但不再顫抖。他的手不再發抖,他的腿不再發軟,他的聲音不再沙啞。
“我是煉屍宗的長老!”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在峽谷中迴盪,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前輩對我出手,難道不怕和我們煉屍宗為敵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煉屍宗。修仙界邪宗之一。宗門中高手如雲,煉虛期的長老數十位,合體期的太上長老也有好幾位。就算是正道大宗門,也不願意輕易招惹煉屍宗。不是打不過,是麻煩。煉屍宗的人像蟑螂一樣,殺了一個,來一窩。殺了一窩,來一群。殺了一群,來一個宗門。他們的報復心極強,而且不擇手段。惹上他們,就像惹上了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灰衣老者說完這句話,胸膛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眼中帶著幾分瘋狂,幾分得意,幾分——期盼。他在賭。賭對方忌憚煉屍宗的名頭,不敢殺他。
青霜劍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感覺不到。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一瞬,空氣彷彿被抽空了,時間彷彿停止了,整個峽谷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然後,空中又傳來一聲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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